看完《我,许可》,最戳心的不是许可争取身体自主权的挣扎,而是母亲胡春蓉半生被规训、想找回自我却举步维艰的困境——上一代母亲的主体性,早已在妻子、母亲的身份里被磨平,觉醒之路满是枷锁。
胡春蓉是典型的东亚母亲:一生围着家庭打转,把女儿的名声、婚姻看得比一切重要,对身体羞耻、自我愉悦极度陌生。她不是不爱女儿,而是从未被教导要爱自己;她不是没有自我,而是被传统观念与家庭责任牢牢捆绑,连正视自己的需求都觉得是“出格”。
女儿带她蹦迪、看话剧、接纳身体的愉悦,看似是“反向教育”,实则是帮她撕开被掩盖半生的自我。可她的每一步试探都带着怯懦与愧疚:穿新内衣会落泪,享受快乐会不安,刚触碰到自我的边界,就被“母亲”的身份拉回原位。
这正是无数中年女性的真实写照:她们习惯牺牲,擅长隐忍,把“为家人活”刻进骨子里,一旦想为自己活,就会陷入愧疚、不安与外界的审视。社会期待、家庭分工、代际观念,三重枷锁让她们的主体性觉醒,比年轻一代更艰难、更迟缓。
影片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地方在于:胡春蓉终于看见自己,却也明白,半生错过的自我,很难彻底找回。
愿每一位母亲,都能先成为自己,再成为妈妈;愿所有被束缚的女性,都有勇气对自己说:我的人生,我许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