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3日 小雨
电脑屏幕上的光标有节奏的闪烁着,好似在嘲笑着现在的木吉。
写些什么呢?木吉盯着只有标题“心情日记”四个字之外全是空白的pages页面,脑子偶尔会蹦出一两个字句,即不连贯也无具体意义,就事那么的一闪而逝。
音箱里播放着李宗盛的歌,在木吉听来歌声里唱的都是一个老男人的无奈、苍凉、不甘和仅剩的一丝丝却不知如何维护的自尊。
木吉到现在还未和妻说过自己已经半失业近一年的事,仍会按月转给妻钱,只不过数额会减少的不那么明显。妻每次收到木吉转给她的钱时,并不会多讲什么,只是偶尔淡淡的说一句:在家的时候有时间把家里收拾一下。
妻前几年一直喋喋不休的和木吉讲,把现在住的小房子换成大一些的房子,等儿子日后处女朋友带回家来时好看一些,木吉一直以房价不稳定为由推脱着。不是木吉不想换大一点的房子,只是木吉一直对自己职业不稳定性有巨大的恐惧,而这恐惧还是不可避免的变成了现实,只是快的让木吉茫然失措。这几个月妻几乎不在提换房子的事,只是每月月初都会提醒木吉正在念大三的儿子这个月生活费该给了,木吉只能装作淡然的嗯一声。
木吉盯着电脑不知写些什么时,微信电话响了起来。虽然电话没在身边,但木吉看了一下时间就知道是自己的父母打来的。
木吉的父母已经80多岁了,木吉和他的姐姐每周都会去老人那两三次,给老人做做饭、陪着老人唠唠嗑。这几年每逢双十一或者六一八,木吉都会给两个老人买一些不算太贵的保健药或者保健器械。今年的六一八又要到了,木吉盯着购物车里的保健药却一直没有问老人现在家里的保健药还能吃多久。
前两天木吉回父母家时,老母亲随口问木吉最近听老朋友说现在人工智能对各行各业的影响都很大,钱不好整了,木吉他们这行是不是也这样。木吉装作刷手机回了一句还行吧。母亲说如果没什么事,就别这么勤的回来看他们,木吉不会开车每次回来都得打车浪费钱。木吉说不影响,正想六一八买辆自行车,以后回来看他们就骑自行车回来,既省钱又锻炼身体。
电话接通,老母亲问木吉吃没吃饭的时候,木吉听到对视框外的父亲催促母亲提醒木吉把钱收了。木吉看见母亲转头瞪了父亲一眼,转头和木吉说微信给木吉转了1000块钱,木吉想买自行车也好想买电动车也好,尽量买个好的。木吉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就只说了一句自己手里有钱,用不上她们的钱。出乎意料的事,母亲这次没说几句就主动要挂电话,但一再嘱咐木吉把钱收了。就在临下线时,母亲好似无意的说了一句,之前也给木吉念大三的儿子转了1000块钱,因为快到放暑假的时候了,回家的来回车费奶奶和爷爷出了。
木吉看着手机上的红色转账收款标识,手指慢慢放在上面,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木吉看了看了窗外,绵密的小雨一时半会还没有停的意思。木吉算了算日子,今天正好是附近超市会员日,这个时间也正好是超市打特价的水果和蔬菜刚刚上架的时候。自从木吉和妻子结婚搬出单住这十多年来,木吉家一直是木吉负责做饭或者日常支出。这几个月,木吉学会了在超市买特价的蔬菜和水果,而且木吉每次都会在妻子回来之前将尚好的洗干净,将特价标签和已显腐坏的扔掉。
木吉又看了看几乎空白的屏幕,有点舍不得似的将正在播放《星辰大海》的音乐停掉,转身拿了把伞下了楼。
虽已是六月初,但是细雨还是略带来了一点凉意。路上的行人稀少,撑伞的木吉慢慢的走在雨中,心里默默算着上月一共支出的金额。木吉看看手机显示的自己小金库余额,心里计算着按照上月的支出还可以支撑的时间,木吉知道这个时间代表着这种表面的尊严还能维护多久。
木吉将手里的伞向后倾斜,微微向上抬起头,这样有些雨点就可以飘在木吉的脸上。当雨点飘在木吉脸上时,木吉想既然现在自己短时间改变不了现状,那就尽可能做好现在吧,比如更好的陪父母,比如多干些家务。木吉不知道这样想是不是一种逃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自我心理按摩。
这时雨似乎小了一些,木吉索性将伞收了起来,伸手将头上的雨水抹了抹,一遍向前走着一边拿着伞尖故意戳弄着被雨水弄湿的泥土,每当木吉拔出伞尖时被带出的泥土顺势跑到木吉的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