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偶然听说单位里的一位女职工准备退休离职了。心里突然升腾起复杂的情绪。
说起来,我俩颇有纠葛。以前经常把酒言欢,而如今,虽然也会不咸不淡说上两句,但早已谈兴阑珊。

我刚来单位时,她已经在厂里了。听别人提到她时,最多的是“格色儿”一词。我那时候性格开朗,语言无度,几近于混不吝了。和她也没有太多交集,对这些就没放心上。
一次,厂里食堂做饭的师傅,因家里有事请假了,领导就安排我们女同志给职工做饭。小企业,职工不多,对饭菜水平也没啥要求,几个女人就各尽所能,一边说笑着,一边撒开了手开始干。
她确实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她选了最简单的活儿,切西红柿。
她手下动作滞涩别扭,切的块状大小不一。最主要是因为她的手上戴了一双宽大的手套——
那种洗衣服、干粗活用的黄色胶皮手套。手套上面污渍陈旧、斑驳。我皱起了眉头,忽然就想起了传她有洁癖的话。于是便说:“你放下吧,等会儿我来干。”
这就是我性格里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伏笔。

后来路上再见时,她先行远远的绕开了。渐渐的,也有一些闲言碎语飘到耳朵里,说我有什么了不起之类的….而我自恃言行堂正,浑不在意。
直到有一次,因为她的一件事,我主动找朋友为她联络帮忙。她对我开始热络起来,也对我风评渐好,说我热心、仗义。每次见了,脸上有了笑意,话也多了。我见好就收,慢慢也能找到一些共同话题,甚至有引为知己之意。她知我爱饮酒,为了附和我,从不饮酒的她偶尔也能陪上几杯。就这样,也密切相处了几年快乐的时光。

彩云易散琉璃脆,人心也是如此。特别是我口无遮拦的、自以为豪放的性格,在我的人生后半场里慢慢开始反噬。
有时候完全和她不搭边的一句话,她能马上联想到她自己,返身过来对我进行厉声指责;或者我自以为是亲密无间的一个小小玩笑,她也能骤然翻脸。
一次次,我从惊愕、不解、委屈,而渐渐厌烦……

一天,我和另外一同事随意说笑了一句,她突然当着众多人的面张口骂了起来:“有些人,算什么东西,总把自己当回事,其实在我眼里,啥都不是!”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但所有人都听出来是在骂我。
我开始懂得,不适宜的人,终归要各走各路。
短短几年,在经历了“朋友”背叛、背刺种种变故后,我的心已经慢慢沉了下来。不再社牛,不再自来熟,不再热情。不再对人掏心掏肺。
这些日子,她忽然一反常态,原来躲着走的人,现在也能主动上前搭讪了,隔三差五的还来咨询我一些她个人的事。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而我,已经学会了和人礼貌的疏离。
时间改变了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