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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董是我多年前结识的朋友，前不久，他从市直单位交流到我们县城建局当“一把手”。
城建局是个大单位，内部人际关系复杂，用大家的话说：这里“水很深”。前面几任局长，不是因滥用职权被追责，就是因经济问题受到查处。
我虽不是领导干部，也不在该局工作，但置身官场多年，对那里的情况大致了解。出于对大董的关心，我私下跟他通气，让他小心为上。“既然水深，那就先要试水。怎么试呢？有人归纳出三条路径。”大董见我侃侃而谈，只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第一条，是认真查阅人员档案。一般来说，现在的档案工作都比较规范，家庭关系在档案上会有所体现，有什么特别的亲属关系，你事先就会心中有数。”我滔滔不绝，一口气把第二条也说出来。
“当然，很多真正重要的社会关系，档案上看不出来，所以这第二条更重要，你可以适时抛出一个热门岗位，故意让它空缺。
那些藏身幕后的人就会出来打招呼，这样每个人水有多深，自然就能试出来。”
我偷眼观察大董，没看懂他的表情，就继续道：“要全面试出水深，只这两招还不够，因为有的人不会见位就抢。所以有第三条，你可以适时释放问责信号，制造人人都要‘保官’的紧迫态势，就能一石击起千层浪。”
大董听我说完，“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向大董献计后，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跟城建局一位熟人打听情况，对方说：“你问新来的董局？这人有点意思。
他一上任，就让局长办公室门口排队等汇报的人都散了，让他们有事直接找分管领导。”听了这话，我不禁为大董捏了把汗。
我决定去城建局找大董，再跟他好好谈谈。“您找董局长？对不起，他不在办公室，可能到工程现场调研去了。”
对大董腾出精力抓工作落实，我尽管有几分钦佩，但还是担忧更多。“做主要领导，谋人甚于谋事啊！”
2
这天，大董打电话给我，说我的专业是桥梁设计，要借我一用，帮他的决策做参考。
很快，大董带着他们局负责帮扶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小凌来找我。加上司机，我们一行四人到城建局对口帮扶的年庄实地查看。
在年庄村东的莲河边，车子停下来。“老杨，你看这里适合架桥吗？”大董问我。“综合各方面情况，我觉得这里架桥没问题。”
大董脸现喜色，转向小凌：“这个地段河水有多深？”小凌回答：“架桥的事前面几任领导都有过计划，只是没有实地查看过。有人说此处水深最多不到3米，有人说见底应该超过5米。”
大董跳下车，从车子后备厢里取出一根折叠的标杆，甩甩胳膊，将外衣脱下。“局长，您这是要干什么？”
“要想试出水深，只有自己下去看看。”小凌急道：“那让我下去吧！”“不用担心，我游泳拿过冠军的，老杨可以作证。”
大董完成任务从水里出来，我见小凌在一旁忙着收拾，就对大董耳语道：“怎么样，你们局的水试出来没有？”大董笑了笑，认真地说：“当领导，其实不用试什么水，还是先让自己的水见底，才好让别人放心地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