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广州出差几天,我和32岁旅社老板娘发生的一段情缘
楔子
有些缘分,就像广州街头的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走得悄无声息,却在你心里留下一片湿润,久久不肯干涸。
我叫陈远,三十五岁,北方人,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已婚七年,妻子叫周敏,是老家县城中学的语文老师。我们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小名叫朵朵。
如果不是那趟突如其来的出差,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在广州那条老旧的巷子里,有一间叫“旧时光”的旅社,还有一个叫苏棠的女人。
那一年,我的人生像一潭死水,平静得看不见一丝波澜。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路线,说着同样的话,应付着同样的客户。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直到老去,直到死去。
可命运偏偏在那年夏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不,或许不是玩笑。
它只是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第一章 南下
七月流火,北方的空气干燥得像要把人的皮肤撕裂。
我从郑州出发,坐上了南下的高铁。公司派我去广州谈一笔生意,对方是当地一家规模不小的装修公司,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今年公司的业绩指标就能完成大半。
老板在电话里反复叮嘱:“陈远啊,这次就靠你了。张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但具体细节还得你去敲定。记住,咱们的底线是八个点,再低就没利润了。”
我嗯嗯地应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麦子已经收割完毕,裸露的土地在烈日下泛着白光。
其实我不太想去广州。七月的广州,闷热潮湿,像个巨大的蒸笼。而且这一去至少得一个星期,朵朵正好放暑假,本来答应带她去海边玩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周敏帮我收拾行李。她把衬衫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又塞了几包藿香正气水。
“广州热,别中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结婚七年,她变了很多。以前那个会撒娇、会生气、会因为一点小事跟我吵半天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却也寡淡无味的女人。
“知道了。”我说。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们之间好像很久没有超过三句以上的交流了。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所有婚姻到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也不解渴,只是刚好能喝下去而已。
高铁在下午三点多抵达广州南站。刚走出车厢,一股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被人兜头盖了一床湿棉被。我的眼镜立刻蒙上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发现客户张总说的那个地方在老城区,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我拖着行李箱挤上地铁,在人潮中被推搡着前进。
广州的地铁比郑州拥挤得多。我被夹在两个年轻人中间,闻到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汗味、香水味、食物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城市气息。
到站后,我按照导航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式的骑楼,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苔,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空气中飘着煲汤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药材香气。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家旅社。
说是旅社,其实就是一栋改造过的老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旧时光旅社”五个字,字体是那种仿宋体,漆面已经有些剥落。
招牌下面,站着一个女人。
第二章 初见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带着一种南方女子特有的温婉。
见我拖着箱子走过来,她放下蒲扇,微微一笑:“您好,是陈先生吧?”
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粤语口音,但普通话还算标准。
“是我。”我点点头,“您是...苏老板?”
“叫我苏棠就好。”她侧身让开门口,“房间给您准备好了,在三楼,带独立卫生间,空调昨天刚修过,应该不会坏。”
我跟着她走进旅社。大厅不大,布置得却很用心。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架老式缝纫机,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几本书。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您这里挺雅致的。”我由衷地说了一句。
苏棠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随便弄弄,让客人住得舒服些。”
她带我上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每层楼的走廊都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上贴着一些老照片,都是广州几十年前的街景。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吧?”我问。
“民国时候建的,最早是个富商的宅子,后来改成了旅社。”苏棠一边走一边说,“我接手三年多了,慢慢修修补补,总算还能住人。”
三楼最里面一间就是我的房间。苏棠打开门,把钥匙递给我:“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楼下有热水,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就行。”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能看到对面人家的阳台,阳台上种满了花草。
“挺好的。”我把行李箱放下,“多少钱一晚?”
“一百八,含早餐。”
“这么便宜?”我有些意外。来之前我在网上查过,附近稍微像样点的酒店都要三四百起步。
苏棠笑了:“我这里条件简陋,比不上大酒店。不过卫生您放心,床单被套都是一客一换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我是觉得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确实很实惠了。”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苏棠说完,转身下楼了。
我关上门,躺在床上,感受着空调吹出来的凉风。天花板很高,上面有一个老式的吊扇,叶片上积了一层灰。
拿出手机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到了,住下了。”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好。”
我看着那个“好”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把我惊醒。
“陈先生,吃晚饭了吗?”是苏棠的声音。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没想到自己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还没。”我爬起来开门。
苏棠端着一碗东西站在门口:“我煮了点糖水,绿豆沙,消暑的。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我接过碗,绿豆沙还是温热的,甜而不腻,入口绵密。
“客气什么,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苏棠笑着说,“对了,您明天要去见客户是吧?要不要我帮您打听一下路?我对这片熟。”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摆摆手,“吃完碗放着就行,我待会儿来收。”
她走后,我端着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广州的夜晚来得比北方晚,七点多天还是亮的,远处的高楼亮起了灯光,把天空映成一片暖黄色。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曾经梦想着来广州闯荡。那时候我觉得大城市意味着无限可能,意味着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可后来呢?我回了老家,考了公务员没考上,进了现在的公司,一干就是八年。娶妻生子,按部就班,活成了大多数人该有的样子。
有时候我会问自己,如果当年真的来了广州,现在会是怎样?
但这个念头每次出现,很快就会被我自己掐灭。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选了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第三章 夜谈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洗漱完毕下楼,发现苏棠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早。”她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早餐马上好,您先坐一会儿。”
餐桌上摆着一碟肠粉,一碟虾饺,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虽然简单,但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这些都是你做的?”我坐下来,夹起一块肠粉尝了一口,滑嫩爽口,比外面茶楼做的还好吃。
“闲着没事就研究研究。”苏棠端着一杯豆浆走出来,“我们这边的人讲究吃,一天不吃点好的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确实好吃。”我真心夸赞道,“比我之前在广州吃的那些都正宗。”
苏棠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豆浆小口喝着:“陈先生是第一次来广州吗?”
“来过几次,但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怎么好好逛过。”
“那这次可以趁周末转转。广州虽然比不上北京上海繁华,但也有自己的味道。”
我笑了笑:“看情况吧,主要看工作顺不顺利。”
“您做什么工作的?”
“建材销售。”
“哦,那是大生意。”苏棠眨眨眼,“我们这种小店,跟您没法比。”
“哪里的话,开旅社也挺好的,自由自在。”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自由倒是自由,就是太累了。什么事都得自己操心,有时候真想把这店盘出去,找个清闲的工作干干。”
“那为什么还坚持?”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吧。这栋楼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小时候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那时候楼下是一条老街,每天早上都有卖早点的摊贩,吆喝声能传出去老远。后来老街拆了,变成了商业街,只有这栋楼还留着。”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感情,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苏棠正在前台整理账本,见我下来,递给我一把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阵雨,带上保险。”
“谢谢。”我接过伞,“那我走了。”
“早点回来,晚上给你煲汤。”
我愣了一下,总觉得她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但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广东女人的热情好客吧,对谁都这样。
那天和张总的谈判并不顺利。对方咬死了要九个点的返利,而我们公司的底线是八个点。双方僵持不下,最后约定第二天再谈。
从写字楼出来,外面果然下起了雨。广州的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我撑开苏棠给的伞,在雨中走着。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开来,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回到旅社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棠正坐在大厅里看电视,见我回来,站起身:“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
“正好,我刚煲好汤,排骨莲藕汤,广东人夏天必喝的。”她说着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个砂锅,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太麻烦你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苏棠盛了两碗汤,一碗放在我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汁浓郁鲜美,莲藕炖得很烂,排骨的肉香完全融进了汤里。
“好喝。”我竖起大拇指。
苏棠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那当然,我煲汤的手艺可是得了我外婆的真传。”
我们一边喝汤一边聊天。苏棠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告诉她有个五岁的女儿,老婆在老家当老师。她听了点点头,说:“那挺好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你呢?你老公做什么的?”我问。
苏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离婚了。”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都过去两年了。”苏棠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在深圳做生意,赚了钱就看不上我了,找了个年轻的小姑娘。”
“那是他没眼光。”我说。
苏棠笑了笑,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关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陈先生,”苏棠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怎么说?”
“有些人天天见面,却像隔着一座山。有些人明明才认识几天,却感觉像是认识了一辈子。”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啊。”我说,“是很奇怪。”
那天晚上,我们在客厅聊了很久。从童年聊到理想,从婚姻聊到人生。苏棠说她年轻的时候想过当歌手,还参加过选秀节目,可惜连海选都没过。后来在工厂打过工,在餐厅端过盘子,最后继承了外婆的旅社,才算安定下来。
我说我以前想当作家,写过小说投过稿,都被退了回来。后来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找了份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你现在还写吗?”苏棠问。
“不写了,没时间,也没那个心境了。”
“可惜了。”苏棠说,“我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谁没有故事呢?”我苦笑。
第四章 意外
接下来的两天,谈判依然没有进展。张总的态度很强硬,我也不能让步太多,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第三天晚上,我回到旅社,发现苏棠不在。大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我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我走上楼,经过二楼的时候,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脚步顿住了。我犹豫了一下,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从苏棠的房间传来的。
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我看见苏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肩膀微微颤抖。
我本想离开,但脚却不听使唤。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抬起头,发现了门外的我。
她慌忙擦掉眼泪,站起来:“陈先生,你回来了?”
“嗯。”我有些尴尬,“我刚才喊你没回应,以为你出去了。”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她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苏棠说着走出房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我问。
“喝了点啤酒,天热。”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明显带着勉强。
我跟她下楼,看着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个保鲜盒。她的手有些抖,好几次差点没拿稳。
“我来吧。”我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你坐着休息。”
苏棠没有坚持,在餐桌边坐下,双手撑着额头。
我把菜放进微波炉加热,又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做好这一切,我坐到她对面。
“有什么事说出来会好受一些。”我说。
苏棠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没有问“他”是谁,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自嘲地笑了笑,“都离婚两年了,还会为那个人哭。”
“这不代表你还没放下,只说明你曾经真心爱过。”
苏棠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陈先生,你是个好人。”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扒饭。
那天晚上,苏棠又拿出了啤酒。我们坐在大厅里,一人一瓶,边喝边聊。她说起她的前夫,说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又是怎么分开的。
“他追我的时候,说要一辈子对我好。”苏棠灌了一口酒,“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我说。
“那你呢?”她突然问,“你对你好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周敏。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算好吧,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那你们幸福吗?”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幸福?什么是幸福?是每天回到家有人等你?是有个人跟你一起分担生活的压力?还是说,幸福只是一种感觉,你觉得幸福,那就是幸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不说这些了。”苏棠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谈生意呢。”
我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五章 靠近
第四天,谈判终于有了突破。张总松了口,同意接受八个点的返利,但要求增加一年的售后服务期。我做主答应了,双方签了意向合同。
从写字楼出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回到旅社,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棠。她也很高兴,说要做一顿大餐庆祝。
“不用这么麻烦,我请你出去吃吧。”我说。
“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苏棠系上围裙,“你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她钻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来。我坐在大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种久违的温暖。
这种温暖,让我想起了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周敏也会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她总是很用心。后来有了孩子,她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慢慢地,做饭变成了她的义务,而不是乐趣。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话题永远围绕着孩子、房贷、柴米油盐。偶尔我想跟她聊聊别的,她总是说没时间,或者说没兴趣。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是恋爱时的激情掩盖了一切。
苏棠做了四菜一汤:白灼虾、豉汁蒸排骨、蒜蓉炒菜心、清蒸鲈鱼,外加一锅冬瓜薏米老鸭汤。
“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我说。
“吃不完明天再吃。”苏棠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尝尝我的手艺。”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特别是那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酱汁咸淡适中,没有一点腥味。
“你要是开餐馆,生意肯定很好。”我由衷地说。
苏棠笑了:“我这个人懒,开旅社已经够累了,再开餐馆非得累死不可。”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苏棠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我忙碌的身影,突然说:“你老婆真有福气。”
“洗个碗就有福气了?”我笑着摇头。
“肯洗碗的男人不多。”苏棠认真地说,“我前夫别说洗碗了,连碗都不愿意端一下。”
我洗完碗,在她旁边坐下。她给我倒了杯茶,是凤凰单丛,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明天就要走了吗?”她问。
“嗯,机票订的是后天上午的。”
“那明天我带你去转转吧,来了这么多天,都没好好看看广州。”
“好。”
第二天一早,苏棠关了旅社的门,带我去了上下九。那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游客和本地人。苏棠像个导游一样,给我介绍每一家老字号的历史。
“这家肠粉店开了三十年了,老板从二十岁做到五十岁。”“那家双皮奶是最正宗的,用的是水牛奶,别的地方吃不到这个味道。”
她带我吃了很多小吃,每一种都让我惊喜。我发现她很会照顾人,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自己吃得很少。
下午,她带我去了沙面。那里有很多欧式建筑,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我们走在珠江边上,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爽宜人。
“你看那边。”苏棠指着远处的广州塔,“晚上的时候更好看,灯光亮起来,像一根彩色的柱子。”
“你经常来这里吗?”我问。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走走。”苏棠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看着江水一直往前流,就觉得自己的烦恼不算什么了。”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苏棠。”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转过头看我。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两天陪我。”我说,“如果没有你,这次出差会很无聊。”
苏棠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能看清她眼睛里倒映着的我的影子,能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
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握住她的手。
但我没有。
我是一个结了婚的人,我有妻子,有女儿。我不能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
可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的心动了。
第六章 失控
从沙面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很沉默。苏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到旅社,天已经黑了。苏棠说累了,想早点休息。我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棠的影子,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样子,她趴在栏杆上看江水的样子。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等回了家,见了老婆孩子,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你真的舍得走吗?你真的甘心回去过那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吗?
我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两点多还是睡不着。索性起床,走到窗边抽烟。
楼下传来一声轻响。我往下看,看见苏棠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她的身影看起来很单薄,像一只孤独的飞鸟。
我鬼使神差地下了楼。
“睡不着?”我走到她身后。
她转过身,看见是我,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我说。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你呢?”
“我在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你会吗?”
苏棠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我身边坐下。我们挨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陈远。”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陈先生。
“嗯?”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知道。”我说。
“我以前不信。”苏棠低下头,“但是这几天,我突然信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在我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用回答我。”苏棠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我只是想说给你听而已。明天你就要走了,这些话如果不说出来,我怕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棠...”
“让我说完。”她打断我,“我知道你有家庭,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曾经为你心动过。”
她说完站起来,转身要走。
我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玉。
“陈远...”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走。”我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理智告诉我应该放手,应该让她走,应该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明天准时登机回家。
但那一刻,我不想理智。
我用力一拉,把她拉进怀里。她没有挣扎,反而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们就这样抱着,在月光下,在寂静的院子里,像是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晚,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第七章 沉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线。
我睁开眼睛,看见苏棠躺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她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
她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泛起红晕。
“早。”她轻声说。
“早。”
我们都没有动,就这样互相看着。气氛有些微妙,有些暧昧,还有些说不清的尴尬。
“昨晚...”我开口。
“昨晚是我自愿的。”苏棠打断我,“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有什么对不起的?”苏棠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身体,“我们都是成年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一种负罪感。
“你会后悔吗?”我问。
苏棠转过头,看着我,认真地说:“不会。但如果我昨晚什么都没做,我才会后悔。”
她说完下了床,穿上睡衣,回头冲我笑了笑:“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一会儿。”
她走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清晰。
我回想起她在我怀里的温度,回想起她的吻,回想起她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我有家庭,有妻子,有女儿,我不应该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挽回,无法抹去。
我只能向前看。
吃过早饭,苏棠帮我把行李箱提到楼下。我退了房,付了这几天的房费。
“欢迎下次再来。”苏棠笑着说,语气和表情都和第一天一模一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的。”我说。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柜台后面,冲我挥手。
“再见,陈远。”
“再见,苏棠。”
我转身走出了旅社,走进了广州炎热的夏天。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苏棠还站在门口,目送着我离开。
车子发动,驶离了那条巷子。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我知道,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八章 归途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着广州城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中。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郑州新郑机场。走出航站楼,一股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北方的热和南方的热不一样,北方的热是干燥的,像火烤一样,而南方的热是潮湿的,像蒸桑拿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广州的记忆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周敏带着朵朵来接我。朵朵看见我,兴奋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爸爸!爸爸!”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爸爸没有?”
“想了!”朵朵搂着我的脖子,“爸爸你给我买礼物了吗?”
“买了买了,在箱子里。”
周敏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顺利吗?”
“顺利,合同签了。”
“那就好。”她淡淡地说,“回家吧,妈做了饭。”
回到家,一切都和我走之前一样。客厅里的摆设没变,沙发上的抱枕还是歪歪扭扭地放着,茶几上堆着朵朵的玩具和零食。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我走进卫生间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天不见,我似乎瘦了一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爸,你快来!”朵朵在外面喊。
我擦干手走出去,朵朵已经把行李箱打开了,把我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朵朵!别乱翻!”周敏呵斥道。
“我找礼物嘛。”朵朵嘟着嘴。
我走过去,从箱子底层拿出一个袋子:“喏,给你的。”
朵朵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个广州塔的水晶模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哇!好漂亮!”朵朵举着水晶模型,开心地转圈。
我又拿出另一个袋子递给周敏:“这是给你的。”
周敏接过去,打开,是一条丝巾,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木棉花图案。
“还挺好看的。”周敏摸了摸面料,“贵不贵?”
“不贵,路边摊买的。”我说。
其实这条丝巾是在上下九的一家店里买的,苏棠帮我挑的。她说这个颜色适合皮肤白的人,周敏戴着一定好看。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涌起一阵愧疚。
吃饭的时候,我妈问起广州的情况。我简单地说了说,无非是天气热、人多、东西好吃之类的。
“那边的女孩子是不是都长得很漂亮?”我妈开玩笑地问。
我愣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还行吧,没注意看。”我低头扒饭。
周敏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晚上,朵朵睡着后,我和周敏躺在床上。她背对着我,刷着手机。
“这次辛苦你了。”她说。
“不辛苦,应该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下周朵朵幼儿园开学,老师说让家长陪半天。”
“好,到时候我去。”
又是一阵沉默。
我看着她背对着我的身影,忽然觉得很陌生。我们是夫妻,却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除了必要的生活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别的夫妻是不是也是这样,还是只有我们是这样。
“周敏。”我叫她。
“嗯?”
“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屏幕:“说什么呢?每天都见面,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意思是,像以前那样,聊聊心里话。”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多心里话。”
她关掉手机,躺了下来:“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她睡着了。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了苏棠,想起了我们在月光下的拥抱,想起了她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
我不知道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喜欢?是新鲜感?还是仅仅因为在异乡的孤独?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我只知道,在我离开广州的那一刻,我的心有一部分留在了那里。
第九章 信号
回来后的一周,我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偶尔和朋友聚会。日子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我变得沉默了。开会的时候,我常常走神,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苏棠的脸。吃饭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比较饭菜的味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会梦见她。梦里的她还是穿着那条碎花裙子,站在旅社门口,冲我微笑。我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到她身边。
有一天半夜,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周敏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我说。
她“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我坐在黑暗中,心跳得厉害。刚才的梦里,苏棠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从梦中惊醒。
她说:“陈远,你还会来看我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隐隐作痛。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去想她。那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一段不该发生的插曲。我应该把它忘掉,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做不到。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遇见了,就再也忘不掉。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广州。
我的心跳加速了。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通了。
“喂?”
“陈远,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苏棠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办公室里很安静,我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声。
“你怎么有我电话?”我问。
“你登记的时候留过手机号。”苏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家了吗?”
“到了,早就到了。”我说,“你呢?最近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忙。”她顿了顿,“对了,上次你说喜欢吃我做的萝卜糕,我试着改良了一下配方,比以前更好吃了。你要是...要是以后有机会再来广州,可以尝尝。”
“好啊。”我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保重。”
“你也保重。”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我知道,这个电话不应该打来。我也不应该接。
但它还是打来了,我还是接了。
有些事情,就像洪水猛兽,一旦决堤,就无法阻挡。
第十章 挣扎
从那以后,苏棠偶尔会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是她做的菜的图片;有时候是一段语音,说她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今天广州下雨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我也会回复她,但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我不敢说得太多,怕自己陷得更深;也不敢说得太少,怕她误会我不在乎她。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让我备受煎熬。
有一天,我和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老刘喝酒。老刘比我大几岁,在公司干了十几年,算是老前辈了。他看出我最近状态不对,非要拉我出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兄弟,你是不是有心事?”老刘问。
“没有。”我否认。
“少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老刘给我倒满酒,“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老刘,你说,一个人结了婚之后,还能对别人心动吗?”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事呢!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了?”
“没有。”我连忙否认,“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个比方?”老刘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兄弟,你跟我就别藏着掖着了。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我跟你说实话吧,男人嘛,谁还没有个花花肠子?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当真了,你就输了。”
“我不是玩。”我说。
“那你是认真的?”老刘的表情严肃起来,“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要是真动了心,后果你想过没有?”
“我知道。”我低下头,“所以我一直在克制。”
“克制是对的。”老刘拍拍我的肩膀,“听哥一句劝,断了。不管那个女人有多好,都不值得你搭上一个家。”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家,周敏还没睡。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回来,皱了皱眉:“又喝酒了?”
“跟同事喝了点。”我换了拖鞋,在她旁边坐下。
“一身酒味,快去洗澡。”她捂着鼻子说。
我没有动,而是看着她:“周敏,我们谈谈好不好?”
“谈什么?”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电视上。
“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喝多了吧?快去洗澡,明天还要上班。”
“我没喝多。”我拉住她的手,“周敏,我觉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她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着我:“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陌生人一样吗?”我说,“除了朵朵,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说:“夫妻不都这样吗?平平淡淡的,哪有那么多话说。”
“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以前我们会聊天,会吵架,会一起规划未来。现在呢?除了柴米油盐,我们还能聊什么?”
“那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成熟了。”周敏甩开我的手,“陈远,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我脱口而出。
但我知道,我说谎了。
周敏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陈远,我相信你。但是你要记住,我们这个家来之不易。朵朵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知道。”我说。
“知道就好。”周敏站起来,“快去洗澡吧,一身酒味。”
她转身进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想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和苏棠联系了。我知道我应该把精力放在家庭上,好好经营这段婚姻。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第十一章 决定
又过了一周,公司通知我去广州出差,跟进那个项目的后续事宜。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我心跳加速了。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再次见到苏棠的机会。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考验,一个检验我能否守住底线的考验。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
我给周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再去一趟广州。她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我下周要来广州出差。”
过了几分钟,她回复了:“真的吗?什么时候?”
“周一。”
“那我给你留房间。”
“好。”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发呆。我知道这一去,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见她。
周一早上,我再次坐上了南下的高铁。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我的心情复杂了许多。有期待,有忐忑,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到了广州南站,我打车直奔那条熟悉的巷子。远远地,我就看见苏棠站在旅社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笑了。那个笑容,像广州夏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我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我们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来了。”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我来了。”
“路上累不累?”
“还好。”
“房间给你准备好了,还是原来那间。”
“谢谢。”
我们的对话礼貌而生疏,像是在演戏。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在礼貌的背后,是我们都压抑着的感情。
苏棠带我上楼,还是原来那间房。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是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给你买了束花,希望你喜欢。”苏棠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说。
“我很喜欢。”我说,“谢谢你。”
“那你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饭。”她说完转身要走。
“苏棠。”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看着我。
“我想你了。”我说。
这四个字,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苏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也想你。”她在我耳边说,声音哽咽,“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来,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我怎么会不理你呢。”我紧紧抱着她,“我也想不来,但我做不到。”
我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下楼吃饭。我们待在房间里,聊了很多很多。她告诉我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盼着我的消息,又怕打扰我的生活。
“陈远,我知道这样不对。”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整天想着一个人。”
“我也是。”我说,“我每天都在想,这样做对不对。但每次想到要和你断绝联系,我就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棠抬起头,看着我。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十二章 甜蜜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去谈工作,晚上回到旅社和苏棠在一起。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她带我去吃了很多广州的美食,我也给她讲了很多北方的趣事。我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享受着彼此的陪伴。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天台上看星星。广州的夜空不像北方那么清澈,但还是能看到一些星星,稀稀疏疏地挂在天空中。
“陈远。”苏棠靠在我肩上,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说,如果我们早点遇见就好了。”
“早点遇见?”我笑了笑,“多早才算早?”
“比如说,在我结婚之前,在你结婚之前。”她说,“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那个时候遇见了,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我们,还不是现在的我们。”我说,“只有经历了该经历的,错过了该错过的,才能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可是我们遇见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苏棠叹了口气,“你已经结婚了,我也离过婚。我们有太多的牵绊。”
“那又怎么样?”我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
苏棠转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陈远,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我说。
这句话,我说得很坚定。但在内心深处,我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因为我不能保证。我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确定,怎么能保证一直对她好呢?
但那一刻,我不想破坏这份美好。我只想让她开心,哪怕只是暂时的。
苏棠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相信你。”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甜蜜,有感动,也有深深的自责。
我知道我在欺骗她,也在欺骗自己。
但这种欺骗,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第十三章 裂痕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又该回家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苏棠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祝你一路顺风。”她举起酒杯。
“谢谢。”我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重,我们都知道,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
吃完饭,我帮她收拾碗筷。她在厨房洗碗,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苏棠。”我叫她。
“嗯?”
“我走了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你也是。”
“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有机会再来广州,你会欢迎我吗?”
苏棠转过身,看着我,眼眶红红的:“陈远,你知道我会一直欢迎你。但是...这样下去,对我们都不好。”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
“我的意思是...”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有家庭,有老婆孩子。我们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我知道。”我低下头,“可是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想失去你。”苏棠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但是陈远,我们总要面对现实的。你可以来这里出差一次两次,但不能一直来这里出差。总有一天,你老婆会发现,你的家庭会破裂,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无言以对。
“我不想成为破坏你家庭的罪人。”苏棠继续说,“我更不想看到你为了我,放弃你拥有的一切。”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我抬起头,看着她。
苏棠愣住了:“你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呢?”我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苏棠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陈远,你不要冲动。你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你不能为了我,放弃这些。”
“可是我爱你。”我说。
这三个字,我第一次对她说出口。
苏棠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可以创造同一个世界。”我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
她躲开了。
“不要过来。”她哭着说,“陈远,求求你,不要让我动摇。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次你走了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苏棠...”
“求求你。”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的。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我知道苏棠说得对。我们这样下去,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但我就是放不下。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苏棠没有送我,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我站在她门口,想要敲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走一步,心就痛一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旅社。大厅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缝纫机、茶具、水墨画,一切都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少了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广州的阳光依旧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报了机场的名字。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条巷子。我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老房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再见,苏棠。
再见,广州。
再见,这段不该开始的感情。
第十四章 回归
回到家后,我试图让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
我按时上下班,接送朵朵,陪周敏逛街。我努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苏棠的脸。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回放。
我变得沉默寡言。周敏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常常走神,需要她重复好几遍才能反应过来。
“陈远,你到底怎么了?”有一天晚上,周敏终于忍不住问我。
“没怎么,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我敷衍道。
“你是不是有心事瞒着我?”
周敏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的伪装。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没有。”我说,“就是最近公司事情多,压力大。”
周敏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追问下去。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朵朵的书包。
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我知道我不应该欺骗她,但我更知道,如果把真相说出来,这个家就毁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我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用工作填满所有的空闲时间。白天跑工地、见客户、开会,晚上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我以为只要足够累,就不会再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但我错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所有人都睡着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那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苏棠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身上的香味,她在月光下流泪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
我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明知道她不会再发消息来,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那些简短的对话,现在看来格外珍贵。
有一次,我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了,项目经理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陈经理,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昨晚没睡好。”我连忙道歉,把注意力拉回到会议上。
但我知道,这不是睡眠的问题。是我的心出了问题。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朵朵突然发高烧,我和周敏连夜把她送到医院。急诊室里挤满了人,到处是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焦虑声。我们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上医生。
医生说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开了药就让回家观察。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朵朵吃了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敏坐在床边,看着朵朵的脸,突然哭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擦了擦眼泪说:“没事,就是心疼孩子。”
我伸手想抱抱她,她却躲开了。
“陈远,”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什么东西。”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第一个告诉我。”她继续说,“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了。你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玩手机,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我有时候觉得,这个家里好像只有我和朵朵两个人。”
“你想多了……”我无力地辩解。
“我没有想多。”周敏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红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变了。从广州回来之后,你就变了。你的心不在这个家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外面有人了,你告诉我。”周敏的声音在颤抖,“我不会拦着你。但是请你不要这样折磨我,也不要折磨你自己。”
“没有……”我仍然在否认,但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周敏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走出了朵朵的房间。我听到隔壁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我坐在朵朵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的。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拿起手机,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我们见一面吧,我去广州找你。”
消息发出去后,我等了很久,却没有收到回复。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了,正准备再发一条,手机却响了。
是她打来的电话。
“陈远。”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不要来。”
“为什么?”
“因为来了也没有意义。”苏棠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我想见你。”我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我想当面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苏棠叹了口气:“好吧。但是你不用来广州,我去找你。”
“你来郑州?”我吃了一惊。
“嗯。”她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找我,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来。
我把地址发给了她,然后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待。
第二天下午,苏棠到了郑州东站。我去接她的时候,看到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瘦了,也憔悴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这段时间她也不好过。
“上车吧。”我帮她打开车门。
她点点头,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沉重。
我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茶馆,要了一个包间。服务员送上茶水和点心后,关上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瘦了。”我先开口。
“你也是。”苏棠低着头,摆弄着茶杯。
“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不好。”她抬起头,看着我,“每天都很难过。我试着忘记你,但是我做不到。”
“我也是。”我说,“我试过把你从我的生活中剔除,但我发现,你已经在我的心里扎了根。”
苏棠的眼眶红了:“陈远,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决定:“苏棠,我们私奔吧。”
苏棠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私奔吧。”我重复了一遍,“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疯了吗?”苏棠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老婆,有女儿,你走了她们怎么办?”
“我会给她们安排好。”我说,“我会把房子留给她们,每个月给她们生活费。朵朵我会负责养到大……”
“够了!”苏棠打断我,“陈远,你不要再说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走了,你老婆怎么办?你女儿怎么办?她们会恨你一辈子的!”
“可是我爱你。”我说,“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爱你。”苏棠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拉住我的手:“陈远,你听我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你不能为了我毁掉这一切。”
“那你呢?”我问,“你怎么办?”
“我回广州。”苏棠擦了擦眼泪,“继续经营我的旅社,过我的日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苏棠站起来,背对着我,“陈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好好过我的日子。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了。”
她说完,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知道,她是对的。我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但我还是不甘心。
我追了出去,在茶馆门口追上她。我拉住她的手:“苏棠,你别走。”
她转过身,泪流满面地看着我:“陈远,你放手吧。求求你,让我走。”
“我不放。”我说,“我不能让你走。”
“你必须放。”她挣脱我的手,“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载着她远去,消失在车流中。
那一刻,我知道,我真的失去她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发现周敏坐在客厅里等我。她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起来她已经等了很久。
“你去哪了?”她问。
“去见一个朋友。”我说。
“什么朋友?”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坦白:“一个……我在广州认识的朋友。”
周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已经猜到了答案。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女的?”
“嗯。”
“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周敏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那个耳光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的疼更甚。
“陈远,你真让我失望。”周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有用吗?”周敏转过身,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你和朵朵身上。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说,“但是我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爱上她了?”周敏转过身,眼睛里满是泪水,“陈远,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们结婚七年,我陪你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给你生了女儿,操持这个家。到头来,你却说爱上别人了?”
我无言以对。
“你走吧。”周敏说,“我不想看到你。”
“周敏……”
“走啊!”她吼道。
我被她吼得一愣,只好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咬了咬牙,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住在一个朋友家里。朋友问我怎么了,我说跟老婆吵架了,出来冷静一下。他没有多问,给我安排了客房。
我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周敏哭泣的样子,还有苏棠离开时的背影。
我知道,我伤害了两个深爱我的女人。
我是个混蛋。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家,发现周敏已经起来了。她正在厨房做早餐,看到我回来,没有说话。
“朵朵呢?”我问。
“送去我妈那了。”周敏背对着我说,“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们吵架。”
“周敏,我们谈谈好吗?”
“还有什么好谈的?”她转过身,看着我,“该说的,昨天晚上都说完了。”
“我想跟你道歉。”我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不应该出轨?不应该爱上别人?”周敏冷笑一声,“陈远,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我知道不能。”我说,“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弥补?”周敏放下手中的锅铲,“你怎么弥补?你能忘了那个女人吗?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想她吗?”
我沉默了。
是的,我不能保证。我甚至不敢说我能忘记苏棠。
周敏看出了我的犹豫,她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你看,连你自己都不敢保证。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周敏,给我一点时间。”我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多长时间?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周敏说,“陈远,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就算你人回来了,心也回不来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做早餐,不再理我。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我和周敏之间的交流降到了冰点,除了必要的对话,几乎不说话。朵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也不再缠着我讲故事了。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朵朵一个人在客厅里画画。我走过去,看到她画的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站在太阳底下。
“朵朵,你在画什么?”我问。
“画我们一家。”朵朵抬起头,天真地看着我,“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我撒谎道。
“那为什么妈妈这几天都不笑了?”朵朵问,“以前妈妈每天都会笑的,但是这几天她不笑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爸,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朵朵又问。
“是爸爸不好。”我抱起朵朵,“爸爸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妈妈重新笑起来。”
“真的吗?”朵朵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我勾住她的小指头。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我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这个家维系下去。
当天晚上,我主动找周敏谈话。我向她承诺,我会彻底断绝和苏棠的联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庭上。我还说,我愿意接受婚姻咨询,学习如何做一个更好的丈夫和父亲。
周敏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陈远,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就离婚。”
“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道。
从那天起,我真的开始努力修复我们的婚姻。我减少了加班,尽量按时回家。我主动承担家务,陪朵朵玩耍,陪周敏聊天。我还报名参加了一个婚姻辅导课程,每周去上一次课。
刚开始的时候,周敏对我的改变持怀疑态度。她觉得我只是在做表面功夫,很快就会原形毕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到我是认真的,态度也逐渐软化。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周敏突然说:“陈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问。
“谢谢你愿意为这个家改变。”她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握住她的手,“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周敏把头靠在我肩上,“只要我们以后好好的就行了。”
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我知道,我们的婚姻正在慢慢愈合。
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伤疤,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