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赵建国，今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一家国企的老会计。老伴走得早，留下我和儿子赵磊相依为命。
说起我这儿子，街坊邻居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从小到大学习没让我操过心，名牌大学毕业，进了省城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四五十万。一米八的个头，相貌端正，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每月工资除了生活费全部存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所有家长都羡慕的儿子，却有一个让我愁白了头的问题——他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至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这些年，我托了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啊！同事的女儿、老战友的侄女、广场舞队友的外甥女，前前后后少说也介绍了二十多个姑娘。结果呢？要么是加了微信聊两句就没下文了，要么是见了一面就说性格不合适，最离谱的一次，人家姑娘主动约他看电影，他居然说要加班写代码，把人家晾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每次我问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他总是那句话：“爸，我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不想分心。”
事业事业，就知道事业！再上升下去就四十了，到时候谁还看得上你？
我把这事跟老邻居王德发诉苦，王德发拍着我的肩膀说：“老赵啊，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他们讲究什么单身主义、丁克家族，我看你家赵磊八成也是这种想法。”
我说不可能，我家赵磊从小就想有个完整的家，他妈妈走得早，他一直跟我说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陪他长大。
“那就奇了怪了，”王德发挠着头，“莫非他心里有人？”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可我想来想去，也没发现他跟哪个姑娘走得近。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和家，周末偶尔去打打球，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人。
直到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那天是周六，我从菜市场买了条草鱼，又买了排骨、鸡翅、毛豆，准备做一桌好菜。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的苏雅拎着垃圾袋下楼，她穿着件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说起来，苏雅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爸妈跟我住对门，十年前搬来的，两口子都是中学老师，为人本分老实。苏雅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特别有礼貌。前两年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不知怎么就分了，一直单着。
“赵叔，今天买这么多菜啊？”苏雅笑着跟我打招呼。
“是啊，赵磊今天回来，我给他改善改善伙食。”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小雅晚上没事吧？过来一起吃？”
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了赵叔，我在家随便吃点就行。”
“客气啥，你爸妈不是回老家了吗？一个人做饭多麻烦，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准时过来！”我不由分说地替她做了决定。
看着苏雅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是不是挺适合我们家赵磊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越想越觉得合适，苏雅温柔贤惠，工作稳定，长得也漂亮，年纪比赵磊小六岁，正是合适的年龄差。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是单身，而且都住在对门，这不是天赐良缘是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泄了气。以前又不是没给赵磊介绍过条件更好的姑娘，他不照样看不上？这次要是直接说给他介绍苏雅，恐怕连面都不肯见。
不行，得来点特别的法子。
我的目光落在厨房柜子里那瓶五粮液上。那是去年过年时赵磊单位发的福利，我一直没舍得喝。还有一瓶干红，是我一个老朋友送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形。
傍晚五点半，赵磊回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和黑色休闲裤，头发剪得短短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爸，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红烧鱼、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都是你爱吃的。”我一边炒菜一边说，“对了，我还叫了对门的苏雅过来吃饭，她爸妈回老家了，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
赵磊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转身去客厅看电视了。
我心里有点失望，看来他对苏雅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六点整，门铃响了。我去开门，苏雅站在门外，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还画了点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了几分。
“赵叔，我来帮忙吧。”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不用不用，都做好了，你快坐。”我招呼她在餐桌前坐下。
赵磊从沙发上站起来，礼貌地冲苏雅点了点头：“来了。”
“嗯，赵磊哥好久不见。”苏雅微微一笑。
两个人就这样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什么话说了。餐桌上摆满了菜，我开了一瓶饮料给苏雅，又给自己和赵磊各倒了一杯白酒。
“来，先走一个。”我举起酒杯，“今天高兴，难得聚在一起。”
赵磊皱了皱眉：“爸，你知道我不能喝酒。”
“怎么不能喝？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今天破例，陪我喝一杯。”我故意板起脸。
赵磊无奈，只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苏雅在旁边笑，端起饮料说：“赵叔，我敬您，祝您身体健康。”
“好好好，还是小雅懂事。”我一仰头干了半杯。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我刻意引导话题，问苏雅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项目。苏雅说她最近在做一个文创产品的包装设计，还挺有意思的。我又问赵磊公司的情况，他说最近在开发一个新项目，忙得很。
“你们俩都是搞设计的，应该有共同语言才对。”我笑着说。
赵磊看了苏雅一眼，没接话。苏雅倒是大方地说：“赵磊哥是做软件开发的，比我厉害多了。”
“各有各的专业方向罢了。”赵磊淡淡地说。
我看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心里着急，又给赵磊倒了半杯酒。赵磊推辞说不能再喝了，我说这才哪到哪，当年你老子我在厂里上班的时候，一斤白酒下肚还能骑自行车回家呢。
苏雅看出我的心思，也帮着劝：“赵磊哥，你就陪赵叔喝一点吧，他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
赵磊看了看苏雅，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就这样，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不断地给两个人夹菜、倒酒，自己也喝了不少。赵磊的脸渐渐红了，话也比平时多了些。苏雅虽然喝的是饮料，但在我的劝说下也喝了两杯红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小雅啊，”我借着酒劲说，“你觉得我们家赵磊怎么样？”
苏雅愣了一下，看了看赵磊，低下头说：“赵磊哥挺好的，工作能力强，人也稳重。”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对象？”我继续追问。
“爸！”赵磊打断我，“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一拍桌子，“我清醒得很！赵磊，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苏雅尴尬地低下头，假装在吃菜。赵磊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不想结婚，只是……”
“只是什么？”我紧追不舍。
“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赵磊的声音很低。
“什么叫合适？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才算合适？”我越说越激动，“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姑娘，你连见都不愿意见，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赵磊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爸，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不想将就。”
“不将就？你都三十八了，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四十八？五十八？”我感觉胸口堵得慌，“你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看着你成家立业。现在业是立了，家呢？你对得起你妈吗？”
提到他妈，赵磊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爸，你别提我妈。”
“我偏要提！”我也站了起来，“你要是真的孝顺，就赶紧找个媳妇，生个孩子，让你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赵磊咬着嘴唇不说话，拳头攥得紧紧的。苏雅见状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赵叔，您别生气，赵磊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感情这种事急不来的。”
“急不来？他都快四十了！”我喘着粗气，一把抓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口喝完。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像着了火一样。我又倒了一杯，正要往嘴里灌，赵磊一把夺过酒杯：“爸，你别喝了！”
“你给我！”我去抢杯子，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雅赶紧扶住我：“赵叔，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我挣扎着想站稳，却感觉双腿越来越软。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赵磊焦急的声音：“爸！爸你怎么了？”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窗外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开着灯。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好像是赵磊和苏雅的声音。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我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客厅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赵磊和苏雅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雅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好像在哭。赵磊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似乎在安慰她。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雅抽泣着说。
“不怪你，是我爸太固执了。”赵磊的声音很轻，“其实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只是他的方式……”
“可是赵叔说的那些话，确实有道理。”苏雅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你为什么不试着找一个呢？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一个人过？”
赵磊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我不是不想找，而是……我心里一直有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有个人？是谁？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苏雅显然也很惊讶：“你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呢？”
赵磊苦笑了一声：“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我喜欢她，而且……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怎么会呢？你这么优秀。”苏雅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优秀有什么用？”赵磊的声音变得苦涩，“有些事情，不是你优秀就能解决的。我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躲在门后，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这小子，居然藏了这么大的秘密！那个人是谁？是他的同事？同学？还是……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苏雅？
不对不对，如果是苏雅，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而且看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那种关系。
“那个人……我认识吗？”苏雅小心翼翼地问。
赵磊没有回答。我透过门缝看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雅。月光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赵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苏雅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赵磊哥，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愿意听。不管什么时候。”
说完，她拿起包，朝门口走去。赵磊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赵磊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悄悄关上门，回到床上躺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赵磊心里有人？会是谁呢？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难道是他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怕我不同意所以一直瞒着我？
还有，今天晚上的事，到底是福是祸？我本来是想撮合他和苏雅的，现在看来好像弄巧成拙了。
酒精的后劲还在，我的脑袋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痛已经减轻了很多。我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还有一张纸条。
“爸，我去公司加班了。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冰箱里有醒酒汤，喝一碗再出门。——磊”
我拿着纸条，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从来不让我操心，也从来不跟我说心里话。
我正想着，门铃响了。我以为是赵磊忘了带什么东西，打开门一看，却是苏雅。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眼睛有点肿，显然是昨晚哭过的缘故。
“赵叔，您起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她关切地问。
“好多了好多了，”我连忙把她让进屋，“小雅，昨晚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的赵叔，我知道您是关心赵磊哥。”苏雅笑了笑，“其实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
苏雅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赵叔，我想……我想帮您撮合赵磊哥和他心里的那个人。”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人？”
“昨晚他自己说的。”苏雅的眼神很认真，“我觉得，与其让他一直藏在心里，不如帮他捅破这层窗户纸。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尝试过，不会后悔。”
我盯着苏雅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这姑娘，心地真是太善良了。明明她自己对赵磊可能也有好感，却愿意成全别人。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我叹了口气。
苏雅神秘地一笑：“我有办法知道。”
“什么办法？”
“您还记得您昨晚是怎么把我灌醉的吗？”苏雅眨了眨眼睛，“同样的方法，我们也可以用在他身上。”
我看着苏雅狡黠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这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鬼主意还挺多。
不过，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赵磊那小子嘴严得很，就算喝醉了，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吧？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点点头，“不过这次，咱们可得计划周详一点。”
苏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她的计划。我听完之后，不得不佩服这姑娘的心思缜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苏雅开始暗中准备。我特意去超市买了几瓶好酒，又研究了好几道下酒菜的做法。苏雅则负责打听赵磊最近的行程安排，找机会制造“偶遇”。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周五下午，赵磊提前下班回到家，说是周末不用加班，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两天。我心里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晚上，我做了几个拿手菜，又打电话叫苏雅过来吃饭。赵磊看到苏雅，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没有拒绝。
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灌酒，而是先跟他们聊天，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我讲起赵磊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五岁的时候非要学骑自行车，结果摔了个狗啃泥，哭着跑回家说再也不骑了，结果第二天又偷偷把车推出去练。
苏雅听得咯咯直笑，赵磊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还有一次，”我继续说，“他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给他写情书，他吓得把情书塞进书包里，结果被我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说那是人家塞错了。”
“赵叔，您就别揭我老底了。”赵磊无奈地说。
“这有什么，谁还没有年轻过？”我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喝一杯，就当是给老爸赔罪，昨晚惹你生气了。”
赵磊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我按照计划，开始聊起感情的话题。不过这次我没有逼问赵磊，而是先说自己年轻时的事。
“我跟你们说，当年我追赵磊他妈的时候，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端着酒杯，回忆着往事，“她是厂里的厂花，好多小伙子都盯着呢。我那时候就是个穷工人，啥也没有，就是胆子大，敢想敢干。”
苏雅好奇地问：“那您是怎么追到阿姨的？”
“我啊，天天给她送早饭，风雨无阻。她值夜班我就去接她，不管多晚都等着。有一次她生病了，我请假在医院照顾了她三天三夜。”说到这里，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后来她就答应嫁给我了。虽然跟着我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但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赵磊默默地听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赵磊，”我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爸不是逼你结婚，爸是怕你错过。人生苦短，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赵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
“可是什么？”我追问。
赵磊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雅，最终把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我喜欢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我的心一紧。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已经结婚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苏雅轻轻地问：“赵磊哥，你能告诉我们她是谁吗？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赵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算了吧，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大家难堪。”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不行呢？”苏雅的语气很温柔，“你看赵叔，当年他要是不敢追求阿姨，也不会有后来的幸福生活啊。”
赵磊沉默了。他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眼眶也泛红了。
“她……她很优秀。”赵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她聪明、漂亮、善解人意，什么都好。可是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而我……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路人甲。”
“那她现在呢？结婚了吗？”我问。
赵磊摇摇头：“没有，她一直单身。”
“那不就得了！”我一拍大腿，“既然她也单身，你为什么不去试试？”
“不一样的，爸。”赵磊痛苦地闭上眼睛，“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我怕我一开口，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苏雅轻声说：“赵磊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也在等你开口呢？”
赵磊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苏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不可能的。”赵磊低下头，“她不可能喜欢我这样的。”
“你哪样了？”我急了，“你哪里差了？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要人品有人品，你哪点配不上别人？”
赵磊没有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雅突然站起来，走到赵磊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赵磊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赵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告诉我吧，”苏雅的声音很轻很柔，“也许我能帮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看着赵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挣扎、犹豫和痛苦。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叫……苏雅。”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我愣住了。
苏雅也愣住了。
赵磊低着头，不敢看苏雅的眼睛，声音颤抖着继续说下去：“我喜欢你，从你搬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你了。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那么美好，而我……我比你大那么多，性格又闷，不会说话，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我怕说出来之后，你会躲着我，连邻居都做不成。”
他说完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雅呆呆地蹲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而我，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千辛万苦想要撮合的儿子和邻居女儿，原来早就互相喜欢了？那我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事，岂不是多此一举？
不对，要不是我昨天晚上那顿酒，赵磊也不会酒后吐真言。这么说来，我歪打正着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雅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跑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赵磊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他看着紧闭的门，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傻小子，你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赵磊摇摇头：“算了，爸，让我静一静。”
“静什么静！”我恨不得踹他一脚，“你没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吗？那不是讨厌，那是害羞！是惊喜！你懂不懂啊！”
赵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惊喜？”
“废话！”我急得团团转，“她要是不喜欢你，干嘛答应过来吃饭？干嘛要帮你撮合别人？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闲啊！”
赵磊愣住了，似乎在消化我的话。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被推开了。苏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泪痕，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她走进来，径直走到赵磊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本相册，封面已经有些旧了。赵磊接过来，疑惑地翻开。
我凑过去一看，里面全是照片。有赵磊在小区楼下跑步的照片，有他在超市买东西的照片，有他坐在阳台上看书时的照片，还有一些是他上下班的背影。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张，竟然是五年前。
“你……”赵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雅。
苏雅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吗？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偷偷拍了你五年，却从来不敢告诉你。”
这下轮到赵磊呆住了。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手里拿着相册，一个眼泪汪汪，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你们两个啊，”我忍不住摇头叹气，“真是让我操碎了心。明明互相喜欢，偏偏都要藏着掖着，害得我一个老头子在这里瞎折腾。”
苏雅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赵磊站起来，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苏雅，我……”
“你先别说，”苏雅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雅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昨晚喝醉了说的胡话？”
赵磊看着她，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清醒得很。我喜欢你，从你搬到隔壁的那天就开始了。我不敢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她扑进赵磊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抱住了她。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了。我悄悄地退到厨房，给他们留出空间。
站在厨房里，我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心里感慨万千。老伴啊，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咱们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
那天晚上，赵磊和苏雅在客厅里聊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看到了赵磊脸上从未有过的笑容。
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值得了。
然而，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因为第二天一早，当我起床准备去买菜的时候，发现苏雅家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走过去一看，只见苏雅的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苏雅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而赵磊，竟然也站在那里，一脸严肃。
“叔叔阿姨，我是认真的。”赵磊的声音很坚定。
“认真？”苏雅的父亲冷哼一声，“你多大年纪了？我们家小雅才三十二，你比她大六岁，这合适吗？”
“爸！”苏雅急了，“大六岁怎么了？现在流行大叔配萝莉！”
“你给我闭嘴！”苏爸爸瞪了她一眼，“我不同意！”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看来，这场爱情故事，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他们。
我快步走到苏雅家门口，敲了敲门框：“老苏，老李，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雅的父亲苏明远是个高中语文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脸色铁青。他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赵大哥，我们昨晚半夜到的，老家那边临时有点事处理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走进屋，装作没察觉到屋里的紧张气氛，“吃早饭了吗？我刚要去买豆浆油条，要不要给你们带点？”
“不用了赵大哥，我们不饿。”苏妈妈李秀芝站起来，拉了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赵大哥，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小雅。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磊，又看了看眼圈通红的苏雅，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我没有直接挑明，而是笑着说：“孩子们的事情，咱们大人慢慢说，别着急上火。老苏，你教了一辈子书，最懂得循循善诱的道理，怎么能上来就发脾气呢？”
苏明远哼了一声：“我倒是想循循善诱，可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趁我们不在家，把我们闺女拐跑了！”
“爸！”苏雅跺了跺脚，“什么拐跑了，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苏明远一拍茶几站起来，“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之前有过多少女朋友吗？”
“叔叔，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赵磊平静地说，“苏雅是我的初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因为我一直以为赵磊在大学或者工作后谈过恋爱，只是没告诉我。没想到，他竟然一次都没谈过？
苏明远显然也不太相信：“你三十八岁了，没谈过恋爱？你骗谁呢？”
“是真的。”赵磊直视着苏明远的眼睛，“我这个人比较闷，不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以前也有人给我介绍过，但我都没感觉。直到遇见苏雅，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
苏明远盯着赵磊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李秀芝在旁边小声说：“老苏，我看赵磊这孩子挺老实的，应该不会说谎。”
“老实？老实人能趁我们不在家，把我们闺女灌醉？”苏明远又把矛头指向了我，“赵大哥，不是我说你，你那天晚上做的事，我可是听小雅说了。你把两个孩子都灌醉了，安的什么心？”
我老脸一红，有些讪讪地说：“老苏，我那是一时糊涂，想撮合他们俩。再说了，我也没把他们灌醉，就是让他们喝了一点酒助兴。”
“助兴？助什么兴？”苏明远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是乱点鸳鸯谱！”
“爸！”苏雅急了，冲到赵磊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我都跟你说了，是我自愿的！我喜欢赵磊，从五年前就喜欢了！不是因为喝酒，也不是因为赵叔撮合，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苏明远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语气软了一些：“小雅，你还年轻，不懂事。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得考虑清楚，你们两个相差六岁，生活习惯、价值观都不一样，以后怎么过日子？”
“怎么不一样了？”苏雅反驳道，“他喜欢运动，我也喜欢运动；他喜欢吃辣的，我也喜欢吃辣的；他喜欢看科幻片，我也喜欢看科幻片。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
“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苏明远痛心疾首地说，“真正过日子，是要看性格合不合得来，看能不能包容对方的缺点。你从小娇生惯养的，他能受得了你的脾气吗？”
“叔叔，”赵磊开口了，“我知道自己年纪比苏雅大，也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用尽全力对她好。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后悔今天的决定。”
苏明远看着赵磊真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光说没用，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
“什么实际行动？”赵磊问。
苏明远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你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每天早上给小雅送早餐，风雨无阻；第二，每个周末陪她去逛街、看电影，不准找借口加班；第三，学会做饭，至少要会做三个菜。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考虑同意你们交往。”
我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这不就是我当年追赵磊他妈时做过的事吗？老苏这招，分明是在考验赵磊的诚意。
赵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苏雅在旁边急了：“爸，你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他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每天给我送早餐？”
“怎么？这就心疼了？”苏明远斜睨了女儿一眼，“他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照顾你？”
“我能做到。”赵磊握住苏雅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这个傻小子，总算是开窍了。虽然前面还有重重困难，但只要他真心实意地对苏雅好，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打动苏明远的心。
从那天开始，赵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每天早上六点钟，他就起床了。洗漱完毕，骑着电动车去城南那家有名的早点铺子买小笼包和豆浆。那家店离我们家有三公里远，来回要半个多小时。但他从不间断，即使是下雨天，也穿着雨衣去买。
第一次送早餐的时候，苏雅还在睡觉。赵磊把早餐挂在门把手上，给她发了条微信：“早餐在门口，趁热吃。”然后就去上班了。
苏雅起床看到门口的早餐，又惊又喜，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某人送的爱心早餐，感动ing。”
配图是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一杯浓香的豆浆。
这条朋友圈被我们的共同好友看到了，纷纷在下面留言：“哇，苏雅谈恋爱了？”“是谁这么有心？”“羡慕嫉妒恨！”
苏雅统一回复：“保密，嘿嘿。”
我看到这条朋友圈，心里美滋滋的。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不过，赵磊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周末，他按照约定陪苏雅去逛街。苏雅平时最喜欢逛商场，尤其是女装区，能逛一整天不带累的。赵磊以前最怕逛街，觉得浪费时间，但这次他全程陪同，没有一句怨言。
苏雅试衣服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时不时给出中肯的建议：“这件颜色太艳了，不适合你。”“那件款式不错，显身材。”“你穿白色的最好看。”
苏雅惊讶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穿白色好看？”
赵磊不好意思地说：“我观察你好几年了。你衣柜里大部分衣服都是浅色系的，说明你喜欢素雅的颜色。而且你皮肤白，穿白色确实好看。”
苏雅听了，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磊特意选了一家苏雅喜欢的川菜馆。他记得苏雅爱吃辣，专门点了水煮鱼、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苏雅吃得满头大汗，连连称赞。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苏雅好奇地问。
“你每次路过川菜馆都会多看两眼，而且你朋友圈经常晒川菜的照片。”赵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
苏雅看着他，眼里闪着光：“你连这些都注意到了？”
赵磊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把一块去了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两人去看电影。赵磊选了苏雅最喜欢的科幻片，还提前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苏雅靠在赵磊的肩膀上，看着银幕上的画面，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回家的路上，苏雅忍不住问：“赵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酒后胡言，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苏雅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我也是认真的。”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三个周末，赵磊开始学做饭了。
他买了全套的厨具和调料，又在网上找了教程，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学起。第一次做的时候，盐放多了，鸡蛋炒老了，西红柿也糊了。他尝了一口，皱起眉头，直接把整盘菜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次做的时候，他吸取教训，严格控制火候和调料的分量。这一次，味道好了很多，虽然比不上饭店的水平，但至少能吃。
他拍了照片发给苏雅：“第一次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请多指教。”
苏雅秒回：“看起来不错嘛！下次我去你家尝尝。”
赵磊看到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磊陆续学会了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等家常菜。他每学会一道新菜，就会拍照发给苏雅，然后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来品尝。
苏雅每次都回复：“等我爸不在家的时候。”
这句话让赵磊哭笑不得。他知道，苏明远对他的考验还在继续，而且短期内不会结束。
一个月过去了，赵磊坚持每天送早餐，每周陪苏雅逛街，还学会了五道菜。苏明远看在眼里，态度渐渐软化了一些。有一次在楼道里碰到赵磊，他甚至主动打了招呼：“早啊，又去买早餐了？”
“是的叔叔，苏雅喜欢吃那家的小笼包。”赵磊如实回答。
苏明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两个月后，赵磊已经能熟练地做十道菜了。他还特意请苏雅和她的父母来家里吃了一顿饭，亲自下厨做了八菜一汤。苏明远尝了他做的红烧肉，虽然没有夸奖，但多吃了一碗饭。
李秀芝私下对我说：“赵大哥，你家赵磊确实不错，对小雅是真心的。我们家老苏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已经认可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是周三，赵磊照常去上班。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接到赵磊的电话。他的声音很急促：“爸，苏雅出事了，我现在在医院，你快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出什么事了？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她骑车的时候被一辆三轮车撞了，现在正在抢救。”赵磊的声音在发抖。
我挂了电话，外套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苏雅那孩子，可千万别有事啊！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赵磊站在急诊室门口，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地颤抖。苏明远和李秀芝也赶到了，李秀芝哭得像个泪人，苏明远虽然强作镇定，但眼眶也是红的。
“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赵磊摇摇头：“还在里面，医生说是腿部骨折，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怎么会这样？”李秀芝哭着说，“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
“是我不好，”赵磊自责地说，“我应该去接她下班的，如果我去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别这么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赵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时抬头看看急诊室紧闭的大门。苏明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握在胸前，嘴唇抿得紧紧的。
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谁是苏雅的家属？”
“我是她爸爸！”苏明远一个箭步冲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右腿胫骨骨折，需要做手术植入钢板。另外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李秀芝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我赶紧扶住她。
“医生，手术什么时候做？”赵磊问。
“明天上午。今晚先住院，做一些术前检查。”医生说，“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赵磊二话不说，转身就去缴费窗口排队。苏明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苏雅被转到普通病房后，麻醉还没完全消退，处于半昏迷状态。赵磊守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肯离开。
“赵磊，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李秀芝劝他。
赵磊摇摇头：“阿姨，我不累，让我陪着她吧。”
“你这孩子……”李秀芝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那天晚上，赵磊在病房里守了一整夜。他给苏雅擦脸、喂水、翻身，照顾得无微不至。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病人的丈夫。
第二天早上，苏雅醒了。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赵磊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夜都没有松开。
苏雅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赵磊立刻惊醒过来。
“你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我没事。”苏雅虚弱地笑了笑，“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赵磊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困，就是想陪着你。”
苏雅的眼眶湿了：“傻瓜。”
上午九点，苏雅被推进了手术室。赵磊站在手术室外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凑近一听，才发现他在祈祷。
“老天爷，求求你保佑苏雅平安无事。只要她能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求你，保佑她……”
那一刻，我的心被深深触动了。这个傻小子，是真的把苏雅放在了心尖上。
手术很成功。苏雅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赵磊冲上去，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
“没事了，没事了。”苏雅反过来安慰他，“一个小手术而已，不用担心。”
赵磊点点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他转过头，偷偷擦掉。
苏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走过来，拍了拍赵磊的肩膀：“小赵，谢谢你。”
这是苏明远第一次用“小赵”而不是“赵磊”来称呼他，也是第一次对他说谢谢。赵磊愣了一下，然后说：“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明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雅住院的那段时间，赵磊请了年假，全天候陪护。他每天变着花样给苏雅做好吃的，排骨汤、鲫鱼汤、鸡汤，轮着来。苏雅胃口不好，他就一勺一勺地喂，哄着她多吃一点。
同病房的病友羡慕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苏雅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我眼光好。”
赵磊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削苹果，耳朵尖都红了。
一个星期后，苏雅出院了。赵磊把她接回家，背着她上楼。苏雅趴在他宽阔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赵磊，”她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轻声说，“我们结婚吧。”
赵磊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背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你不愿意？”苏雅有些紧张地问。
“不是不愿意，”赵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怕委屈了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房子是旧的，车子是普通的，存款也不多。我怕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我不在乎这些。”苏雅搂紧了他的脖子，“我只在乎你。只要有你在，什么苦我都能吃。”
赵磊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有泪光闪烁：“苏雅，你确定吗？不后悔？”
“我确定，不后悔。”苏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呢？你后悔吗？”
赵磊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回到家后，赵磊正式向苏明远提亲。他买了烟酒茶叶，恭恭敬敬地登门拜访。苏明远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沉默良久。
“小赵，我问你一个问题。”苏明远说。
“您请问。”
“你为什么要娶我女儿？”
赵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我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外貌，不是因为她的年龄，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外在条件。我就是爱她这个人，爱她的善良、她的单纯、她的执着。我想和她共度余生，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想每天晚上拥着她入睡。我想和她一起变老，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经历人生的风风雨雨。”
苏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伸出手：“好，我同意把女儿交给你。”
赵磊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苏雅从房间里冲出来，扑进赵磊的怀里，又哭又笑。
李秀芝在一旁抹着眼泪说：“好了好了，皆大欢喜，咱们该商量婚事了。”
婚礼定在了国庆节，刚好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赵磊和苏雅开始忙碌地筹备婚礼，选婚纱、订酒店、发请柬，忙得不亦乐乎。
我也没闲着，把家里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又添置了新家具。虽然赵磊说结婚后要搬出去住，但我坚持让他们先住在家里，等以后有条件了再买房。
“爸，这怎么行？这是我们结婚，怎么能让你花钱？”赵磊不同意。
“怎么不行？我是你爸，我不帮你谁帮你？”我瞪了他一眼，“再说了，这房子以后还不是你们的？早点装修早点享受。”
赵磊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和赵磊坐在阳台上喝酒。月亮很圆，星星很少，夜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爸，谢谢你。”赵磊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把我和苏雅灌醉。”赵磊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跟她说实话。”
我也笑了：“你小子，早就该说了。害得我一把年纪了还要替你们操心。”
“对不起，爸。”赵磊低下头，“这些年让你操心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幸福，爸做什么都愿意。”
赵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妈，你看到了吗？儿子要结婚了。你放心吧，我会幸福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我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不让赵磊看到我流泪。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苏雅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天使。赵磊穿着黑色的西装，英俊潇洒。两个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我愿意。”赵磊说。
“我愿意。”苏雅说。
掌声如雷，祝福如潮。
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眼泪止不住地流。老伴啊，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儿子，终于成家了。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赵磊和苏雅站在酒店门口送客，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我走过去，对他们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度蜜月呢。”
“爸，我们一起回去吧。”赵磊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我摆摆手，“你们小两口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苏雅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爸，谢谢你。”
这一声“爸”，叫得我心都化了。我拍了拍她的背，说：“好孩子，以后赵磊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苏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不会欺负我的，对吧，老公？”
赵磊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我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心里满满的欣慰和满足。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思绪万千。
老伴走了十二年，我一个人把赵磊拉扯大。这些年来，我既当爹又当妈，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赵磊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回到家，我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赵磊的房间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我走过去，想帮他关掉，却发现屏幕上有一封未写完的信。
“亲爱的苏雅：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有激动，有期待，也有一点点忐忑。再过几个小时，你就是我的新娘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你刚搬来的那个夏天。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在楼下跳绳。阳光照在你身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你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你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上班，知道你最喜欢吃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的煎饼果子，知道你每个周末都会去图书馆看书。我知道你开心时会哼歌，难过时会发呆，生气时会咬嘴唇。
我像个偷窥狂一样，默默关注着你的一切。我不敢靠近你，不敢跟你说话，甚至连跟你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你的生活。
直到那天晚上，我爸把你灌醉了。看着你微醺的样子，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谢谢你没有拒绝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从今往后，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爱你、呵护你、珍惜你。我会努力成为更好的人，配得上你的好。
我爱你，苏雅。
——你的赵磊”
我看完这封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个傻小子，原来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爱上了苏雅。这五年里，他该有多煎熬啊？明明喜欢的人在眼前，却不敢靠近，不敢表白，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地守护。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关掉电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轻声说：“老伴，你放心了吧？咱们的儿子，终于找到了他的幸福。”
窗外，月亮很圆，星光璀璨。
第二天，赵磊和苏雅踏上了蜜月之旅。他们去了云南，去看苍山洱海，去看丽江古城，去看玉龙雪山。苏雅在朋友圈发了很多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赵磊的身影。他们手牵手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并肩坐在洱海边看日落，相拥在雪山下合影。
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我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暖暖的。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蜜月回来后，赵磊和苏雅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他们决定先攒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赵磊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升职加薪，成了公司的技术副总。苏雅的设计工作室也越做越大，接了几个大品牌的合作项目。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幸福。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客厅看电视，赵磊和苏雅回来了。两个人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爸，我们有件事要告诉你。”赵磊说。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我关掉电视。
苏雅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戴上老花镜一看，是一张B超单。
“这是……”
“爸，你要当爷爷了。”苏雅笑着说。
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真的？多久了？”
“两个月了。”赵磊搂着苏雅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刚去医院检查的，一切正常。”
“太好了，太好了！”我激动得手足无措，“我要当爷爷了！我要当爷爷了！”
那天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觉。我给老伴的遗像上了三炷香，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照片上的老伴微笑着看着我，仿佛在说：“老赵，你辛苦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苏雅生产那天，赵磊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紧张得手心冒汗。我坐在椅子上，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终于，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赵磊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赵磊接过孩子，手抖得厉害。他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眼泪夺眶而出。
我凑过去看，小家伙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可爱极了。
“爸，你看，他长得像谁？”赵磊问。
我仔细端详了一番，笑着说：“像你，也像你妈。”
赵磊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妈，你看到了吗？你有孙子了。”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老伴在天上微笑。
孩子取名赵念安，寓意思念和安宁。小名安安，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
安安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赵磊和苏雅虽然忙得焦头烂额，但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我也帮着带孩子，换尿布、冲奶粉、哄睡觉，忙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我会抱着安安坐在阳台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安安，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了吗？那是你奶奶，她在天上看着你呢。”
安安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小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跟天上的奶奶打招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安安学会了翻身、爬行、走路、说话。他第一次叫“爷爷”的时候，我激动得老泪纵横。
赵磊和苏雅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每次都是赵磊先低头认错。他说：“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吵架的。”
苏雅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每次都笑着说：“算你识相。”
转眼间，安安三岁了。
这一年，赵磊的公司上市了，他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高管。苏雅的设计工作室被评为年度最佳设计机构，她本人也获得了行业大奖。
而我，也迎来了退休生活。每天接送安安上幼儿园，买菜做饭，跟老伙计们下棋聊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有一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安安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勺子笨拙地舀饭，弄得满脸都是米粒。
“安安，慢点吃，别噎着。”苏雅温柔地给他擦嘴。
“爷爷，吃肉肉。”安安夹了一块红烧肉，颤巍巍地送到我嘴边。
我张开嘴，接住那块肉，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赵磊看着这一幕，突然说：“爸，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我奇怪地问。
“谢谢你当年把我灌醉。”赵磊笑着说，“如果没有那次醉酒，就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苏雅也笑了：“是啊，爸，你是我们的大媒人。”
安安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也跟着拍手：“爷爷棒！爷爷棒！”
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心里感慨万千。
是啊，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那顿酒，赵磊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心里话，苏雅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赵磊喜欢她，我可能永远都抱不上孙子。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饭后，我坐在阳台上的藤椅里，泡了一壶茶，看着远处的夕阳缓缓落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美丽极了。
赵磊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戒了，安安闻不得烟味。”
赵磊笑了笑，把烟收起来：“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打算给安安生个妹妹。”赵磊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啊，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有个伴也好。”
“那您不嫌吵？”赵磊试探地问。
“吵什么吵？家里热闹点好。”我喝了一口茶，“你妈在的时候，就常说想要个女儿。可惜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没能如愿。现在政策放宽了，你们想生就生吧。”
赵磊点点头：“那好，我跟苏雅商量商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老伴坐在我身边，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安安在追蝴蝶，还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在荡秋千。
“你看，咱们有孙女了。”老伴指着小女孩说。
我笑着说：“是啊，长得像你。”
老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老赵，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这个家经营得这么好。”老伴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我在天上都看到了。你是一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爷爷。”
我握住她的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梦醒了，枕边湿了一片。
我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老伴，你在那边好好的。等我把孙子孙女带大了，就去找你。”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三年后，安安有了一个妹妹，取名赵念宁。
小念宁出生那天，全家人都守在产房外。安安趴在赵磊的腿上，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
“快了，快了。”赵磊摸着他的头说。
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护士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千金，七斤二两，母女平安。”
安安踮起脚尖，想看妹妹长什么样。赵磊把他抱起来，他看了一眼，撇撇嘴说：“妹妹好丑。”
大家都笑了。赵磊说：“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长长就好看了。”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的脸蛋：“妹妹，我是哥哥哦。”
小念宁仿佛听懂了一样，睁开眼睛，看了哥哥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这个温馨的画面感动了。
如今，我已经七十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路也需要拄拐杖了。但我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充实和满足。
赵磊和苏雅的事业越来越好，安安和念宁也健康快乐地成长着。每个周末，全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安安会给爷爷讲故事，念宁会给爷爷唱歌。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如果那天我没有把赵磊和苏雅灌醉，如果赵磊没有酒后吐真言，如果苏雅没有拿出那本相册，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完全不同？
但人生没有如果。命运给了我们最好的安排。
前几天，赵磊跟我说，他想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发表在网络上，让更多的人看到。
“爸，你说我们的故事能感动别人吗？”他问。
我笑了笑说：“真情最能打动人。只要是用真心写出来的故事，就一定能感动人。”
赵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打开了电脑。
我看着他在键盘上敲击的背影，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夜晚。他还是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我还是那个心急如焚的父亲。不同的是，如今的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各自的幸福。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我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着，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