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本书以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背上长出了一对翅膀。而现在，我再也不愿回到地面上！”连续半个月，树上的尼采都沉浸在叔本华的书中，着了魔一般。
他强烈地体验到意志的力量，他逐渐习惯使用意志力去控制那对翅膀。谢天谢地，双手终于解放出来，可以专注于捧书，而不需要兼顾其他。他感到自己受到某种幽灵的召喚，他无法停止阅读这本书，生怕翅膀从此消失。他在梦境中曾经无数次体验过飞行，梦中那种缓慢升腾与下降的快感，令他感到一种幸福。遗憾的是，梦醒后，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令人沮丧。
“梦和书构成各自的世界！”尼采忽然想起一句话来。是的，梦的世界和书的世界都是他所迷恋的，两个世界的界限是如此明确。要想进入梦的世界，就得离开书的世界;要想进入书的世界，就得拒绝来自梦境及梦中人的诱惑。而现在，这对翅膀的出现强有力地打破了这一界限！瞧，他同时出现在现实、梦境与书的国度！
“书籍是一个充实的世界，纯洁而精良。”尼采发自内心地感谢书籍所带来的这一切。现在，就像诗人说的，他自由得像小鸟，随处可以栖身。他要猛烈地扑扇这对翅膀，刮起一阵狂风，飞速掠过忙碌众生的头顶，引起一阵惊呼，逼迫人们抬头仰望，异口同声地喊：“瞧！这个人！”
（王小燕摘自浙江大学出版社《书籍的隐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