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天,兰州很冷,学校没有取暖设备,二姐很不适应,二姐有心脏病,特别怕冷。
学校只有一间女生宿舍,我们五个女生住校,其他女生家在市内。
我和二姐,还有三名外地同学,睡在大通铺上。
她们的棉被比较厚,被套是新的,看起来很软和,我猜想,盖这样的被子肯定很暖和吧!
我们的被子是旧的,是母亲27年前的陪嫁,已经不暖和了。
晚上,我和二姐睡一个被窝,盖两床被子,互相取暖。
二姐还是感到冷,经常面色发青,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我心想,要是有一个暖水袋,能让二姐抱一抱就好了!
1947年,我听大姨家的二表哥说,在沈阳老姥姥家,他看到老姥姥抱着一个暖水袋取暖。
一个周日早上,我和二姐吃过早饭,二姐先回宿舍了。
我去找体育老师借篮球,到操场练习投篮。
我回到宿舍时,发现二姐坐在床上掉眼泪,面色发青,嘴唇发紫,二姐冻病了。
看着二姐难受的样子,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默默地坐在二姐身边。
二姐流着眼泪说:“如果咱妈没死,我就不上学,也不出去工作,我就在家呆着!”
二姐这是坚持不住了!
二姐如果休学,去哪里养病?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心中有苦,我们没处诉说。
我们不敢写信告诉大姐,怕增加她的思想负担,她也没有能力帮助二姐。
放寒假了,我们不得不回父亲和小妈的家,学校食堂不开火。
回去前,我和二姐买了许多纸钱,准备烧给母亲。
我们来到黄河边,给母亲烧纸钱,二姐哭得特别伤心,她比我更需要妈妈啊!
同学们都回家了,我和二姐必须离开。
父亲单位给父亲分了一间房,在铁路局大院。
小妈、两个孩子,以及她弟弟都搬到了父亲单位,人多房子小,父亲、小妈和两个孩子睡一张大通铺。
小妈的弟弟睡一张单人床,我和二姐回去,不知道能睡哪里。
我们带着行李回到父亲的家,父亲告诉我们,他已经给我们找好了住的地方。
父亲的一个同事,夫妻俩回老家了,过完春节才回来,我们正好可以借住。
父亲说:“你俩晚上去他们家,白天回来,就不给你们生炉子了,他们家离咱家很近。”
父亲将我们带过去,我和二姐把被褥铺好后,便随父亲回了家。
小妈让她弟弟也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她弟弟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搬。
有一天,她弟弟说,他有个笔记本丢了,并说准是我偷走了。
“别说‘偷’字,你用没了,给你买,她用没了,给她买!” 小妈严厉地说了她弟弟。
小妈的这番话让我很感动。
由于小妈上班了,工作很忙,家里便请了一个人,帮着做饭和看孩子。
这位老兵会做饭,又喜欢孩子,专职做饭和带老二,他的厨艺特别好,做得又快,大家都很喜欢他。
寒假期间,1951年的春节来临了,父亲兴高采烈地买了许多年货,点心、糖、瓜子,还有许多小食品,让大家吃。
我和二姐尴尬地坐在一边。
想起往年的情形,我们和母亲在一起,虽然没什么吃的,但我们很开心。
小时候,为了减少裤子磨损,平常会在膝盖处缝两块布,过年时,母亲会把那两块布拆掉,我们特别高兴。
现在,我们没有了母亲,我和二姐很难过,根本没
有心思和他们一起过年。
我们提出要回去睡觉,便去了父亲同事家。
我们不是回来睡觉,只是不愿和他们坐在一起,听他们说笑。
屋子里很冷,我和二姐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我们难过地回忆着,和母亲、和大姐在一起的日子。
我们的母亲,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