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秘密日记

发布者:燕语声声 2026-2-3 13:02

第一章 秘密日记

纸箱堆叠的客厅里弥漫着灰尘和旧书的气息。林夏抹了把额角的汗,将最后一个沉重的箱子推到墙角。苏晴的新公寓不大,但地段不错,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

“夏夏,太感谢你了!”苏晴从厨房探出头,脸颊泛红,手里端着两杯冰柠檬水,“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

林夏接过杯子,指尖的凉意稍稍缓解了搬家的疲惫。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卧室半开的门内:“衣橱里的东西都挂好了?”

“差不多了,”苏晴吸溜一口水,含糊道,“就剩床头柜抽屉里那堆杂物,我实在懒得收拾。你帮我看看?没用的直接扔了。”

林夏点点头,走进卧室。搬家后的混乱在这里尤为明显,衣服堆在床上,几个收纳盒敞着口。她拉开那个老式的实木床头柜抽屉,里面塞满了零碎:过期的化妆品小样、褪色的电影票根、几枚生锈的发卡,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被压在最底下,边角已经磨损。

她随手拿起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触手是仿皮质的纹理。好奇心驱使下,她翻开了第一页。字迹是飞扬的行楷,有些眼熟。

“今天在图书馆遇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头发上,像撒了一层金粉。她低头看书的样子,让我想起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玉兰。”

林夏的手指顿住了。这字迹……她见过太多次。陆远给她写生日卡片,填婚礼请柬,用的就是这种笔锋微扬的行楷。她猛地翻到第二页。

“她叫苏晴。名字和人一样干净。她说她喜欢雨天,因为雨声让人心安。我告诉她,我也喜欢雨,尤其是和她一起听雨的时候。”

苏晴?林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快速向后翻,纸张哗哗作响。

“晴,今天你穿那条湖蓝色的裙子真好看。同事问我为什么一直笑,我说,因为看见了你。”

“晴,你说林夏是你最好的朋友。每次听你提起她,我都很矛盾。她是个好姑娘,可我的心……”

林夏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冰凉。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清晰地写着两个字——陆远。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陆远还搂着她的腰,在婚纱店里试穿礼服,笑着说她穿鱼尾裙美得像人鱼公主。

她颤抖着往前翻,纸张的边缘刮过指腹,留下细微的刺痛。最早的日期,清晰地标注在两年前。

两年前:

那时,她和陆远还不认识。是苏晴,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把陆远介绍给了她。苏晴当时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夏夏,看我给你物色的优质男青年,够不够格当你男朋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夏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那些滚烫的情话,那些亲昵的称呼,那些她以为只属于她和陆远的甜蜜瞬间,原来早在另一个时空里上演了无数次。而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最信任的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卧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夏夏,找到什么宝贝了吗?”苏晴的声音带着笑意,由远及近。

林夏猛地合上日记本,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什么,一些旧本子。”她迅速将日记本塞进自己随身的帆布包最底层,动作快得几乎带着狠劲。

“哦,那些啊,都是以前乱写的,没用就帮我扔了吧。”苏晴不以为意,靠在门框上,“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犒劳我的大功臣。”

“不了,”林夏的声音有些发飘,她避开苏晴的目光,低头整理了一下包带,“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啊?这么急?”苏晴有些意外,“什么事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夏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门口走,抓起自己的外套,“小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你慢慢收拾。”她不敢再看苏晴的脸,生怕自己眼底的惊涛骇浪会泄露分毫。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冰冷的机械运转声。林夏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拉开帆布包,再次拿出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颤抖而有些笨拙,点开相机,对着那些刺眼的文字、那个熟悉的落款、那些早于她和陆远相识的日期,一张,又一张,清晰地拍了下来。闪光灯在昏暗的电梯里亮起又熄灭,映着她惨白的脸。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楼大厅明亮的灯光涌了进来。林夏将日记本塞回包底,紧紧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像抱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快步走出公寓楼。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她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路灯的光晕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第一次觉得这个熟悉的城市,陌生得可怕。

第二章 质问与谎言

晨光透过新公寓的百叶窗,在米白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苏晴哼着歌将煎蛋装盘,餐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拿铁。门铃响起时,她擦擦手小跑过去,透过猫眼看到林夏苍白的脸,嘴角立刻扬起笑容。

“夏夏!这么早?”她拉开门,声音轻快,“正好我做了早餐,快进来……”

话音戛然而止。林夏没有换鞋,径直走进客厅,帆布包沉甸甸地坠在她单薄的肩上。她没有看餐桌,也没有看苏晴,目光落在昨天那个床头柜的位置。抽屉已经关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苏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跟在她身后,“你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

林夏终于转过身。她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轻轻放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深蓝的封面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苏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盯着那本日记,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气凝固了,只有咖啡机残留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打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解释。”林夏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陆远写给你的情书。日期,从两年前开始。”她顿了顿,看着苏晴骤然煞白的脸,“在我认识他之前。”

苏晴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沙发靠背。她避开林夏的目光,盯着地板,声音干涩发颤:“夏夏……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夏向前一步,逼近她,“‘晴,今天你穿那条湖蓝色的裙子真好看’?‘每次听你提起她(指我),我都很矛盾’?‘我的心……’?”她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日记里剜心的句子,声音里压抑的愤怒让空气都在震颤,“苏晴,看着我!告诉我,这‘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是……那是他一时糊涂!”苏晴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是!他是追过我,很早以前的事了!可那都是过去式了!后来他遇到了你,他是真心爱你的!他跟我早就断了!这日记……这日记是他以前写的,我……我只是没舍得扔……”她语无伦次,试图去抓林夏的手,“夏夏,你相信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可能……”

“最好的朋友?”林夏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晴踉跄了一步。林夏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那本日记,指尖因为愤怒而颤抖,“最好的朋友会收着我未婚夫写了两年的情书?会在他写着‘每次听你提起她(指我),我都很矛盾’的时候,还笑嘻嘻地把他介绍给我?苏晴,你把我当什么?一个笑话吗?”

“我没有!”苏晴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摇着头,声音破碎,“我承认……我承认我瞒着你是我不对……可那是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会难过!会离开我!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和陆远真的没什么了!他现在爱的人是你!他亲口跟我说的!”她哭得肩膀耸动,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夏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离他远远的!我……”

“没什么了?”林夏冷笑一声,打断她的哭诉,眼神冰冷刺骨,“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陆远,让他亲口告诉我,你们‘没什么了’。”她说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作势要拨号。

就在林夏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苏晴脸上的脆弱和泪水像潮水般褪去。她猛地站直身体,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冰冷,清晰。

林夏拨号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她。

苏晴抬手,慢条斯理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她看着林夏,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慌乱和哀求,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轻蔑。

“打电话给他?”苏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讥讽,“林夏,你到现在还这么天真吗?你以为他只是玩玩?你以为他跟我,只是‘一时糊涂’?”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在林夏紧绷的神经上。

“我们早就计划好一切了。”苏晴的声音不高,却像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林夏的心脏,“从把你介绍给他那天起,每一步,都在计划里。你以为的偶遇,你以为的缘分,你以为他爱上你……呵。”她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像毒蛇的信子,“林夏,你不过是我们计划里,最重要、也最傻的那颗棋子罢了。”

林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苏晴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在眼前放大。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苏晴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怜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这眼神彻底激怒了林夏,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驱使着她,她猛地伸出手,想抓住苏晴问个清楚!

“啊!”苏晴似乎没料到林夏会突然动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躲闪。慌乱中,她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被手臂扫到,“啪”地一声摔落在地板上。

屏幕朝上,瞬间亮起。

林夏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亮起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锁屏界面,而是一个聊天窗口的界面。最顶端备注的名字,赫然是“远”。

而最新一条发送出去的信息,是一张图片。图片的缩略图很小,但足以看清——是酒店房间的局部,深色的地毯,散落在地的衣物,还有……半截赤裸的男性小腿。

图片下面,紧跟着一行刺眼的文字,发送时间显示是昨晚深夜:

“宝贝,今天她(一个呕吐的表情)又来找我了,烦死了。还是你这里最舒服,床单都湿透了,记得吗?明天老地方,等我。”

第三章 意外撞破

暮色像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整座城市。林夏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霓虹流光般掠过她苍白的脸。她紧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还残留着苏晴那张酒店图片的视觉残影。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调大了电台音量,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像针扎在林夏心上。

“师傅,就在前面路口停。”她的声音沙哑,目光死死锁住街角那家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聊天记录里提到的“老地方”。

付钱下车,晚风带着凉意钻进她的领口。林夏裹紧外套,像一抹游魂般隐入酒店对面便利店狭窄的阴影里。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她孤零零的身影,也清晰地映出酒店旋转门进出的每一张面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便利店店员好奇的目光扫过她好几次,她浑然不觉,全部的感官都像拉满的弓弦,绷紧在酒店入口。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终于滑入酒店门廊时,林夏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车门打开,陆远挺拔的身影跨了出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优雅,一如她记忆中那个完美体贴的未婚夫。紧接着,副驾驶的门开了,苏晴踩着细高跟鞋翩然落地。她穿着一件惹眼的红色连衣裙,外搭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风衣,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甜蜜笑意。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眼前画面的万分之一。她看着陆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苏晴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依偎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他们旁若无人地走向旋转门,在踏入温暖光晕的前一秒,陆远低下头,苏晴默契地仰起脸——他们的唇,在璀璨的灯光下,紧紧贴合在一起,唇舌交缠,难舍难分。那是一个漫长而投入的吻,充满了情欲和占有,与陆远每次在她唇上留下的、温柔克制的轻吻截然不同。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林夏只觉得天旋地转,便利店的灯光在她眼前炸开成模糊的光斑。她猛地推开便利店的门,刺耳的铃声惊动了店员,她却像离弦的箭,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路对面,冲向那扇刚刚吞噬了那对身影的旋转门。

大堂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林夏的目光像雷达般扫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电梯间的数字正在跳动——18楼。她冲向另一部刚刚打开的电梯,里面的人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惊得纷纷侧目。她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18楼到了,电梯门开合的瞬间,她捕捉到走廊尽头,1808号房门关闭前最后一丝缝隙。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她停在1808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厚重的门板。砰砰砰!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和低语。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一条缝。苏晴裹着洁白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那点惊慌瞬间被一种近乎恶毒的得意取代。

“林夏?”苏晴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赤裸裸的嘲讽,“这么晚了,有事?”

林夏猛地推开房门,力道之大让苏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房间里的景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凌乱的大床,散落在地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陆远正慌乱地从床边站起身,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夏……夏夏?”陆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夏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死死钉在苏晴身上。苏晴站稳身体,非但没有丝毫羞耻,反而迎着林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拂过雪白床单上一块深色的、尚未干透的暧昧痕迹。

“看到了吗?”苏晴的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糖的毒药,她歪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刚留下的,还热乎着呢。你的未婚夫,味道……也就那样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夏摇摇欲坠的理智。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噗通!”

一声闷响。陆远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毯上,浴巾险些滑落。他双手死死抓住林夏冰冷的手腕,仰起的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凄厉绝望:“夏夏!夏夏你听我解释!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是她主动的!我喝多了……我一时糊涂!我爱的只有你啊夏夏!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的眼泪滚烫,滴在林夏的手背上,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恶心。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原谅?”林夏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她猛地甩开陆远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跌坐在地。她不再看地上那个狼狈的男人,目光转向脸上挂着得意笑容的苏晴,然后,缓缓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手机。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开屏幕,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她将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苏晴手机摔落时拍下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以及那本深蓝色日记本里几页最露骨情话的照片。

“你们的计划,”林夏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死寂的房间里,“你们的谎言,你们的龌龊……都留着跟警察,或者跟记者去说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陆远,又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的苏晴,眼神里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决绝。她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陆远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苏晴陡然拔高的尖利质问,大步冲出房间,将那片令人窒息的肮脏彻底甩在身后。

走廊尽头电梯的门开了又关,隔绝了身后的一切。林夏靠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电梯下行,失重的感觉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堂再次打开时,外面璀璨的灯光和人声鼎沸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挺直脊背,像一个刚刚打完一场惨烈战役的士兵,尽管伤痕累累,却带着仅存的骄傲,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都市深沉的夜色里。

第四章 怀孕风波

城市霓虹在林夏身后拉成模糊的光带,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细密的疼痛从脚底蔓延上来,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获得一丝清明。夜风卷着寒意钻进单薄的外套,她裹紧自己,像抱着一块随时会碎裂的冰。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屏幕上跳跃着“陆远”的名字,然后是苏晴的,再然后是陆远的,一遍又一遍,像不知疲倦的催命符。她面无表情地按了关机键,世界瞬间陷入一种死寂的喧嚣——车流声、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唯独没有那两个人的声音。

她最终停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带着一种虚假的慰藉。她推门进去,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店员是个年轻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林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道谢,攥着那包纸巾,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看着窗外夜色沉沉。

手机重新开机后,除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轰炸,微信更是被各种消息塞满。有朋友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同事不明所以的问候,更多的是来自双方父母的未读信息。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在刀尖上跳舞。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十分钟前。

苏晴的头像赫然在列。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片。一张清晰得刺眼的B超单。小小的、模糊的黑白影像里,一个蜷缩的胚胎形状清晰可见。下面一行字标注着“宫内早孕,约6周”。而这张图片,被苏晴特意@了陆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便利店的灯光,窗外的车流,店员收拾货架的轻响,全都消失了。林夏的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她死死盯着那张图片,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6周?她和陆远撕破脸,不过才三天。而三天前,在酒店房间里,苏晴展示的挑衅还历历在目。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这一次,是林夏母亲的电话。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手指僵硬,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最终,她划开了接听键。

“夏夏!你在哪儿?你看到苏晴发的朋友圈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难以置信,“陆远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不行,说苏晴怀孕了,是陆远的孩子!你和陆远……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苏晴她……”

“妈,”林夏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我和陆远,完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只剩下母亲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夏夏,你别吓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晴她……她怎么能……你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还有陆远,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现在苏晴怀孕了,这……这……”

“妈,我现在不想说。”林夏打断母亲,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我很累,让我静一静。”

“夏夏!你不能这样!这么大的事……”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陆远妈妈一直在哭,说对不起你,说陆远混蛋,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苏晴那孩子……唉,她妈妈也打电话来了,哭得眼睛都肿了,说苏晴不懂事,求我们……求我们看在孩子的份上……夏夏,妈知道你委屈,可这……这毕竟是一条命啊!陆远他……他刚才也打电话给你爸了,跪着认错,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但他求你……求你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林夏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谬绝伦,“妈,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妈……妈也不知道……”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妈只是心疼你……可那孩子……苏晴那孩子也是糊涂,可她现在怀着孕……陆远他……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夏夏,要不……你先冷静几天?或者……你们三个坐下来好好谈谈?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解决办法?”林夏轻轻重复着,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夜色里,“妈,您早点休息吧,别担心我。”

她不顾母亲在电话那头的呼唤,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很快又响起来,这次是父亲的号码。她没有接。紧接着,陆远母亲的电话也打了进来。然后是苏晴母亲的……手机屏幕闪烁不停,像一张张无声哭泣的脸,带着沉重的道德枷锁,试图将她拖入一个她早已看透的泥潭。

陆远的短信也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夏夏,求你接电话!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苏晴怀孕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糊涂!”

“夏夏,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或者妈妈!我们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心里只有你!我会和苏晴断得干干净净!我会补偿你!用我的一辈子补偿你!”

“夏夏,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夏一条条看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死寂。愤怒、悲伤、背叛感,在巨大的荒谬和道德绑架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他们所有人,都在用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作为武器,试图软化她的恨意,抹平她的伤痛,让她为了一个“完整”的幻象,重新跳回那个肮脏的泥坑。

她成了那个不懂事、不宽容、不顾全大局的人。而苏晴,那个处心积虑破坏她一切的人,因为腹中的一块肉,反而成了需要被同情、被保护的“可怜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像一具行尸走肉。她请了假,把自己关在租住的公寓里,拉上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手机调成静音,任由它在角落里闪烁不停。父母来过几次,隔着门板苦口婆心地劝说,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奈。陆远也来过,在门外一遍遍地道歉、哀求,甚至痛哭流涕地忏悔。苏晴没有出现,但她朋友圈里关于孕期反应的动态却一条接一条,字里行间透着委屈和柔弱,下面总能看到陆远小心翼翼的点赞和评论。

林夏没有开门。她只是坐在黑暗里,一遍遍回想着过去的一切,回想着苏晴那张得意挑衅的脸,回想着陆远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丑态。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心口上剜下一块肉,鲜血淋漓,痛彻心扉。而那个所谓的“孩子”,则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就这样被他们用“孩子”和“家庭”的名义绑架,在痛苦和屈辱中度过余生。她需要证据,证明这个孩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的一部分。

她开始在网上搜索苏晴可能去的医院。凭借对苏晴的了解,她锁定了本市几家以服务和隐私著称的高端私立妇产医院。她尝试登录苏晴常用的社交平台小号,但密码早已被更改。她甚至想过雇佣私家侦探,但高昂的费用和潜在的风险让她望而却步。

转机出现在一个深夜。她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手指无意间点开了一个本地母婴论坛。论坛里充斥着各种孕期分享和产检经验。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苏晴的名字缩写和可能的昵称。

一条不起眼的帖子跳了出来。发帖时间是大约一周前,标题是“姐妹们,刚拿到热乎的B超单,6周+,撒花!”。发帖人昵称“晴空万里”,头像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帖子里没有图片,只有简单的文字描述拿到B超单的喜悦,并提到是在“天使妇婴”做的检查。

“天使妇婴”——正是林夏锁定的那几家私立医院之一!

林夏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伪装成同样怀孕的新手妈妈,在帖子下面留言:“恭喜姐妹!我也刚怀上,在考虑去哪家医院建档呢。天使妇婴环境和服务怎么样呀?听说他们家的四维彩超特别清楚?”

她忐忑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机屏幕亮了。

“晴空万里”回复了她:“环境和服务都超棒!护士小姐姐特别温柔!四维要等到二十几周才能做呢,不过他们家的普通B超机器也很先进,看得可清楚了!我上周去做的时候,医生还特意给我指了胎心,扑通扑通跳得可有力了!”

上周?

林夏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字——“上周去做”。

苏晴朋友圈晒出的那张B超单,标注的检查日期,是昨天!

日期对不上!

一个可能是笔误,但更大的可能是……那张B超单是假的!或者,检查日期被篡改了!

林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她需要那张产检报告的原件!需要上面医院盖的章,需要那个真实的检查日期!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名字——李薇。那是她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进了天使妇婴医院做行政工作。她们关系很一般,只在同学群里偶尔寒暄。

林夏犹豫了几秒,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哪位?”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李薇,是我,林夏。”林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久没联系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林夏?”李薇显然很意外,“哦哦,没事没事,我刚下班。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确实有点事想麻烦你。”林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有个朋友……叫苏晴,她最近好像是在你们医院做的产检。她……她遇到点麻烦,跟她男朋友闹得很僵,现在男方那边有点怀疑……怀疑孩子的事。她情绪很低落,又不愿意把报告原件拿出来证明。我想……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她最近一次在你们医院做B超的具体日期?就……确认一下日期就行。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我真的很担心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薇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谨慎:“林夏,这个……医院有规定,病人的隐私信息是不能随便透露的。而且,查记录也需要权限……”

“我明白我明白!”林夏急忙说,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真的只是确认一下日期!不需要其他信息!她朋友圈晒了张报告,日期是昨天,但我听她提过一句好像是上周去的……我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她记错了或者报告打错了日期?这对她真的很重要!李薇,求你了,帮帮忙,就这一次!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又是一阵沉默。林夏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唉……”李薇叹了口气,“好吧,林夏,看在老同学份上……我明天上班帮你看看系统记录。但说好了,我只告诉你日期,其他任何信息我都不会说,你也绝对不能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

“我发誓!绝对不说!谢谢你李薇!真的谢谢你!”林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挂断电话,林夏脱力般跌坐回沙发里。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她紧紧攥着手机,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握着一把即将刺穿谎言的利刃。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喧嚣不止。而在这方小小的黑暗空间里,林夏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个足以撕碎所有虚伪和绑架的证据浮出水面。冰冷的愤怒和一丝决绝的亮光,在她沉寂已久的眼底,悄然燃起。

第五章 真相大白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撕破了房间的沉寂。林夏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它,指尖冰凉。屏幕上显示着李薇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林夏?”李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医院特有的广播声,“我查到了。”

林夏屏住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系统记录显示,”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苏晴最近一次在我们医院做早孕B超的日期,是七天前。报告出具日期也是同一天。”

七天前!

不是昨天!

林夏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七天前,那正是她在酒店撞破陆远和苏晴丑事的前两天!也就是说,在她还沉浸在即将成为新娘的虚假幸福里时,苏晴肚子里已经有了陆远的孩子,并且已经去医院确认了!

“报告……报告内容呢?”林夏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系统里只能看到检查日期和项目,具体影像和诊断结果需要调取纸质档案,那个我没权限。”李薇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林夏,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个日期差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记住你答应我的,绝对、绝对不能把我牵扯进去!”

“我知道!谢谢你,李薇!真的……非常谢谢你!”林夏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冰冷的确定。

挂断电话,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七天前。朋友圈那张标注着昨天日期的B超单,是彻头彻尾的伪造!苏晴不仅用孩子作为武器,甚至不惜伪造证据,试图将她彻底钉死在“不懂事”、“不顾大局”的耻辱柱上,用道德的重锤将她砸回陆远身边,接受那份屈辱的“完整”。

愤怒不再是灼热的火焰,而是凝结成一块坚冰,沉甸甸地坠在心底,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苏晴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抢走陆远那么简单。她是要摧毁她的一切,让她永无宁日。

林夏打开手机,翻到苏晴的朋友圈。那条晒B超单的动态下,陆远的最新评论赫然在目:“晴晴,好好休息,别太累。一切有我。”下面还有苏晴母亲带着哭腔的回复:“远啊,晴晴不懂事,让你为难了,也对不起夏夏……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们……唉……”再往下,是几个共同好友小心翼翼的安慰和点赞。

一场精心编排的苦情戏,而她林夏,是那个唯一的、不识大体的反派。

她关掉朋友圈,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苏晴为何对她恨之入骨、不惜用如此卑劣手段的答案。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浮现——赵教授。苏晴大学时期曾有一段时间情绪极度低落,甚至休学了半个学期,当时就是这位赵教授,作为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介入过她的情况。林夏记得苏晴提过一两次,语气含糊,只说教授很温和,帮了她很多。

林夏费了些周折,才从一位留校任教的旧同学那里打听到赵教授已经退休,但仍在城郊一所大学担任客座教授。她拨通了对方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助理。林夏报上自己的名字,说明是苏晴的大学好友,有非常紧急且重要的事情需要请教赵教授关于苏晴过去的一些情况,恳请助理代为转达。

等待回电的几个小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林夏坐在窗边,看着天色由暗沉转为灰白,再到透出一点稀薄的晨光。城市的轮廓在熹微中逐渐清晰,而她心中的迷雾,却比夜色更浓。

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是林夏同学吗?”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赵教授您好!我是林夏,打扰您了!”林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关系,我的助理说你有关于苏晴的事情找我?很紧急?”赵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静。

“是的,教授。”林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和苏晴……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情。她……她和我未婚夫……”她顿了顿,巨大的耻辱感让她难以启齿,“他们在一起了,而且苏晴现在声称怀了他的孩子,用这个来……逼迫我原谅。但我发现了很多疑点,包括她伪造了产检日期。教授,我认识苏晴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用这种……毁灭性的方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林夏能听到教授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夏同学,”赵教授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一种沉重的叹息,“关于苏晴的隐私,我本不该透露。但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涉及到对你如此严重的伤害……我想,或许有责任让你了解一些背景,帮助你理解,甚至……保护自己。”

林夏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晴在大学三年级时,曾因为严重的情绪问题和人际关系困扰来找过我。”赵教授缓缓说道,“经过多次评估和会谈,她当时被诊断出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Paranoid Personality Disorder)。这种障碍的核心特征,是普遍存在对他人的不信任和猜疑,总认为他人对自己有恶意。他们会将别人的中性或友好行为解读为敌意或轻视,并长期心怀怨恨。”

林夏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偏执型人格障碍?苏晴?

“在苏晴的个案中,”赵教授的声音带着专业的冷静,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她的猜疑和敌意,有一个非常明确的、长期存在的核心焦点——就是你,林夏。”

“我?!”林夏失声惊呼,浑身冰凉。

“是的。”赵教授肯定道,“在她扭曲的认知里,你拥有的一切——你的家庭背景、你的学业成绩、你的好人缘,甚至是你阳光开朗的性格——都构成了对她无形的压迫和羞辱。她认为你表面上对她好,实则是在炫耀,是在施舍,是在用你的‘完美’衬托她的‘不堪’。她内心深处对你抱有极其强烈的、扭曲的……爱意和占有欲。”

爱意?林夏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但这种‘爱’是病态的,是伴随着极度的嫉妒和毁灭欲的。”赵教授的语气更加沉重,“她无法忍受你获得幸福,尤其是来自他人的、她无法掌控的幸福。她潜意识里认为,只有摧毁你拥有的一切美好,让你跌入和她一样的泥潭,甚至比她更悲惨,她才能获得某种扭曲的平衡和满足感。她接近你,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你、掌控你,并在关键时刻……摧毁你。”

教授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了林夏记忆的表象。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苏晴偶尔流露出的对她新衣服的刻薄评价,对她获得奖项时一闪而过的阴郁眼神,对她和陆远约会回来时过分热切的盘问……此刻都串联起来,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她休学那段时间,正是因为这种扭曲的情感几乎将她吞噬,她无法面对你,也无法面对自己。”赵教授继续说道,“后来她情况有所好转,学会了掩饰,但病根从未消除。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执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你即将步入婚姻时,以如此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她破坏你的感情,伪造怀孕,逼迫你接受……这一切,都是她潜意识里要彻底占有你、毁灭你,让你永远无法离开她阴影的极端手段。在她看来,只有陆远这个‘工具’彻底毁掉了你的幸福,让你一无所有,你才会‘真正属于她’,或者至少,和她一样沉沦。”

真相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林夏彻底淹没。那些所谓的闺蜜情深,那些分享的秘密和欢笑,那些她以为坚不可摧的友谊……原来都只是苏晴精心编织的牢笼,是她病态执念的伪装!她最好的朋友,她视为亲姐妹的人,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可怕、如此扭曲的念头,不惜用最肮脏的手段,将她的人生撕得粉碎,只为满足自己病态的占有欲!

“教授……谢谢您。”林夏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林夏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她没有哭,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抽干了她的眼泪。原来所有的背叛、谎言、构陷,根源竟在于此。她不是输给了苏晴的心机,也不是输给了陆远的薄情,她是被一个病人扭曲的爱意,拖入了无间地狱。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跃着“陆远”的名字。紧接着,是苏晴发来的短信:“夏夏,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真的是无辜的。我和陆远是真心相爱,也真心希望得到你的祝福。给我们,也给孩子一个机会,好吗?求你了。”

看着这条充满伪善和算计的信息,林夏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她站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寸积郁的阴霾。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远的电话。

“夏夏!你终于肯接电话了!”陆远的声音充满了狂喜和小心翼翼,“你听我说,我和苏晴谈过了,我们……”

“闭嘴。”林夏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陆远,苏晴,还有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孩子,你们三个,听好了。”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林夏,现在正式通知你们——我们之间,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你们的龌龊,你们的谎言,你们用孩子和道德绑架我的无耻把戏,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传来陆远焦急的呼唤和苏晴隐隐的抽泣声。

林夏不为所动,声音冷得像冰:“苏晴,你的心理医生赵教授,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的偏执,你的病态,你对我那份扭曲到令人作呕的‘爱意’,还有你为了毁掉我而精心策划的一切。包括那张伪造日期的B超单。这场戏,该落幕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至于你,陆远,”林夏的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鄙夷,“你不过是被她利用来伤害我的工具,一个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毫无担当的可怜虫。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烂人。祝你们,锁死一辈子,互相折磨,永远别出来祸害别人。”

“夏夏!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苏晴她……”陆远语无伦次地嘶喊。

“不必解释。”林夏打断他,语气决绝,“从今往后,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别再给我打电话,别再发任何信息。如果你们再敢骚扰我,或者我的家人,我会立刻报警,并且把你们所有的丑事,包括苏晴伪造医疗证明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我说到做到。”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连同苏晴的号码,以及所有与他们相关的联系方式,全部拖入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那件洁白的、她曾无数次憧憬着穿上的婚纱。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纱料和精致的蕾丝,眼神平静无波。然后,她用力将婚纱取下,连同那些为婚礼准备的、承载着虚假幸福的物品,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电脑,订了一张机票。目的地,是地球另一端一个以阳光和海滩闻名的小岛。出发日期,赫然就是她和陆远原定举行婚礼的那一天。

婚礼当天。

城市中心那家预订好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此刻想必已是鲜花锦簇,宾客云集。双方的父母、亲朋,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或许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努力。而林夏,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背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站在国际机场熙熙攘攘的出发大厅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晕。她拿出手机,拍下了登机口指示牌的照片,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仅此一张图,设置了对所有人可见。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了手机,拔出SIM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温柔的女声用中英文播报着航班信息。林夏拿起登机牌,走向安检口。她的脚步轻盈而坚定,背脊挺得笔直。过往的痛苦、背叛、欺骗,如同沉重的枷锁,在她身后寸寸断裂。

穿过登机廊桥,步入机舱。找到自己的靠窗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舷窗外,是广阔无垠的跑道和澄澈的蓝天。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飞机开始加速,在跑道上疾驰。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机身微微震动。然后,机头抬起,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冲上云霄。

地面上的城市、街道、那些熟悉的人和事,迅速缩小,变成模糊的色块,最终被洁白的云层彻底覆盖。

林夏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平静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将她包围。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只属于她自己。她的旅程,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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