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广军
那次去越南旅游,竟然有个景点是越南河内主席府。从距离主席府约50米的一条小路走过,几乎能够看清里头办公人员的表情。
走进那个门岗不甚严格的大院,第一感觉是巨树参天,冠盖如云,郁郁葱葱。从来没在城市里见有这么多巨大的树挤在一起,可河内街上这种大树比比皆是,城市似乎就建在树荫里。越南主席府也这样,杏黄色房屋倚着大树而建,绿意阑珊。
一弯碧湖,堤岸边有处高脚瓦房,隔成四间的样子,卧室、书房、会客室、餐厅,仅此而已,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谁会住在这儿?越南导游小陈用崇敬的语气说:这是我们胡志明伯伯生前的住所!
他接着说,胡伯伯为了越南人民的解放事业,很多时间都住在这里,天天粗茶淡饭,终身未娶,过着近于苦行僧生活,直到逝世……
一个坚定、清贫的革命老人,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我肃然起敬,稍后在广场一隅胡志明纪念堂,我朝着胡志明遗容深深鞠了一躬。
只是,越南导游说“胡伯伯终身未娶”,可能不太准确,因为胡志明之所以如此,恐怕也是逼不得已,并非完全是他本意。其实这位坚定的革命者,亦曾有过一段珍贵的跨国恋情。
胡志明1930年来到广州从事革命事业,为了掩护他在广东、香港开展工作,广东省委安排中共女党员林依兰假扮胡志明的妻子。林依兰无微不至地照料胡志明的生活起居,胡感激不尽,但始终不敢表露爱意。后胡志明因叛徒出卖被捕,临行前,他取出自己的日记交给林依兰:“我把心留给你,收下吧!”胡志明被营救出来后,第一时间即给林依兰送去一束兰花,两人开始了感情交往。
我国解放后,胡志明回越南继续他的未竟事业。离开了林依兰,但思念林依兰一次与日俱增。在应邀访问中国时,他请求毛主席安排同广东老友叙旧,主席电召陶铸、林依兰等人到北京与胡志明见面。
在胡志明即将登机回国时,见到林依兰朝自己走来,四目相对久久凝望,两人都流下了眼泪。1958年,胡志明郑重地向陶铸表明了想把林依兰接到河内秘密举行婚礼的夙愿。陶铸向毛主席转达了胡志明的意思,主席说:“我个人支持胡志明主席的请求。不过,事关中越两党两国的关系,不能掉以轻心。”周总理也说:“应该跟越南共产党的同志协商一下,假如他们赞同,我们决不做绊脚石。”
然而,在北越中央政治局会议室里,一位越共中央领导却地对胡志明说:“你曾经说过越南不解放就终生不娶,这句话影响很大,一旦你违背诺言,就意味着我们放弃了解放南方的神圣事业,这不仅有损你国父形象,连越南共产党也将从此名声扫地。所以,我宁愿被你指责、憎恨,也不能让越南老百姓唾骂我们是千古罪人。
胡志明默然无语,苦笑着离座而去。林依兰在广州望眼欲穿,于1968年抑郁而逝。临终前托人将胡志明早年送给自己的“爱情日记”归还原主人,并要他节哀顺变。时隔一年,胡志明亦溘然长逝,弥留之际,嘴里还在不住念叨林依兰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