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我被闺蜜推下楼梯流产,丈夫冷眼旁观让司机送医,手术台上惊醒听到他与初恋的密谋

01
林婉的手抵在我后背,力道不大,却精准。
“清浅,你看那边——你最喜欢的绣球花开了,粉色那一片,多好看啊。”
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笨拙地扶着栏杆,踮起脚尖往楼下庭院张望。别墅二楼平台没有护栏,只有一道矮矮的水泥台沿,林婉说这里是赏花的最佳角度。我来过无数次,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葬身之地。
后背那只手猛然用力。
我的身子往前一倾,肚子猛地撞上水泥台沿,剧痛瞬间炸开。我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抓住林婉伸过来的手,抓住栏杆,抓住空气——但我什么都没抓住。
“林婉!你——”
第二股力量更猛,像一把刀直直斩在我腰后。我的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从二楼平台翻了出去。
坠落的那几秒钟像被拉长了十倍。我看到楼下的客厅,陆景铖正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抬眼望上来。我们的目光短暂交汇——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表演。
他没有动。没有站起来,没有喊人,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我的后背重重砸在楼梯拐角的大理石台阶上。肚子里的孩子狠狠抽动了一下,然后我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裂开了,断了,碎了。
血从我的腿间涌出来,顺着大理石台阶往下淌。我大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剧痛像千万根针同时刺进我的五脏六腑,我整个人蜷缩在楼梯拐角,像一只被踩碎的蚂蚁。
“来人了!来人了!”林婉从二楼跑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清浅摔下楼梯了!快叫救护车!”
她蹲在我身边,手探上我的额头,脸上全是泪水——但那滴眼泪是假的,我知道。因为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陆景铖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楼梯边。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看一只被车碾过的流浪猫没区别。
“叫老张开车,”他说,“送医院。”
“不去医院吗?”林婉哭着问,“她流了好多血——”
“救护车来得慢,”陆景铖转身往回走,声音从头到尾都没变过调,“开车去,近一些。”
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血流越来越多,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听到林婉在假惺惺地哭,听到司机老张慌慌张张跑来的脚步声。我被抬起来的时候,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旋转——那盏吊灯是我陪陆景铖去意大利买的,他说要装在家里最美的地方。
最美的地方,葬送我最珍贵的东西。
意识陷入一片昏暗。
中间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我身上按,有冰冷的器械探进我的身体。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说:“麻药过敏病人,剂量减半。”
我睁不开眼,但意识回来了。我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医生的低语声,护士的脚步声。然后,隔着一道帘子,我听到了那两个声音。
“医生怎么说?”是陆景铖。
“孩子保不住了,”林婉的声音,“她也一样,大出血,子宫破裂。”
“确定?”
“刚才下了病危通知,签了字,”林婉压低声音,“等她死了,那20%的股份就是你的了。遗嘱我已经找人写好了,她名下的所有资产,继承人是陆景铖。”
沉默了几秒,陆景铖开口:“你推她的时候,有别人看到吗?”
“没有。摄像头我也关了,”林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二楼那边没有摄像头,我检查过。就算有,我也可以说是她自己不小心——她怀孕,重心不稳,自己摔下去的。”
“那20%的股份,”陆景铖的声音很低,“等拿到手,我们就结婚。”
“景铖……”林婉的声音软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我的意识在这些话里一点点清醒。孩子没了。我也要死了。而我的丈夫,我的闺蜜,他们商量着怎么分我的遗产。
一道帘子之隔,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但我的手能动了。我攥紧了手术台边缘的金属栏杆,指甲嵌进肉里,疼得真实。我听到监护仪上传来滴滴的报警声,医生快步跑过来,隔着帘子喊了一句:“家属,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马上签字抢救。”
“签什么字?”陆景铖问。
“可能保不住子宫,需要切除。”
“那就切吧,”陆景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点菜,“人活着就行。”
但那句话里藏着的不是关心,是算计。我需要“活着”——至少活到他们把股份过户过去。
我没有死。
手术很成功,我保住了命,失去了子宫,也失去了孩子。当我被推回病房,意识彻底清醒的时候,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是裴言。
“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我看着他——那双我熟悉的、藏着所有心事的眼睛。
“我要报仇。”我说。
“我知道,”裴言点头,“我会帮你。”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裴言沉默了很久,握住我的手:“好。但你得先‘死’一次。”
我闭上眼睛。
这一生的前二十八年,我是沈清浅,是陆家听话的媳妇,是陆景铖眼里可以随意践踏的妻子。但从这一刻起,沈清浅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带着仇恨还魂的人。接下来的三天,裴言从没离开过病房。
陆景铖来了一次,站在病床前看了一分钟,说了句“好好养病,等出院再谈正事”,就走了。林婉也来了,带着一篮子水果,坐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说“清浅,都是我不好,没拉住你”。我看着她演戏,心里像刀割,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麻药刚退,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
第四天,裴言带来了一份文件。
“这是你之前让我保管的那份遗嘱副本,”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原件在陆景铖那里,这是他让你签字的。”
我接过来,翻开。结婚第三年,沈清浅父母的公司在经营上遇到了困难,陆景铖慷慨解囊,拿出五千万注资,条件是沈清浅要写一份遗嘱——如果她先于丈夫去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父母的股份、房产、存款,全部由陆景铖继承。
当时我才24岁,觉得他说得对,五千万的情分得还,财产早晚是他的,写就写吧。
现在看,那五千万是饵,遗嘱是网。
“他怕我活着把遗嘱改了,”我冷笑,“所以先杀了我。”
“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裴言压低声音,“陆景铖在你们结婚前,就跟林婉在一起了。五年前你们相亲认识,三个月后订婚,一年后结婚——这期间他和林婉从来没有断过。林婉住的那套公寓,是他买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们想要那20%的股份,是为了什么?我父母的服装厂?”
“不是服装厂,”裴言摇头,“是你在城南那块地。”
我一愣。
城南那块地,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三亩半,前几年城市扩张,那块地的价值翻了十倍不止。政府已经批准了商业开发的规划许可,地价保守估计在两个亿以上。
地皮是挂在沈清浅个人名下的,不在公司资产里。所以陆景铖必须拿到我的继承权,才能把这块地据为己有。
“两个亿,”我喃喃道,“值得杀人。”
“值得很多次杀人,”裴言看着我,“所以你要假死,这件事不能有任何漏洞。”
三天后,裴言安排了一切。
他的一个大学同学在殡仪馆工作,能帮忙伪造一份死亡证明——当然,糊弄普通人是够了,但糊弄陆景铖还不够。他需要一个“亲眼所见”的尸体。
裴言找了一个跟我体型差不多的女尸,把她放在太平间里,用白布盖住脸,只露出头发和身形。然后他通知陆景铖和林婉,说沈清浅因为术后感染,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陆景铖来得很快,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他站在太平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手术后脱水,加上持续低烧,”裴言面无表情地回答,“想进去看看吗?”
“不看了,”陆景铖转身往外走,“后事你安排吧,我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甚至没有确认那具尸体是不是我。
他根本不需要确认——因为他知道,从那个楼梯摔下去的孩子,足够让我死一百次了。
林婉倒是多看了一眼,但我看到她嘴角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压下去,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从医院出来后,裴言把我带到了他乡下的一个老房子里。那是他外婆留给他的,偏僻,安静,四面都是山,通不了车。
我在这里躺了两个月,把命捡了回来。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裴言带来了一面镜子和一沓文件。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疤——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的,像蜈蚣趴在脸上。这是手术后留下的,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感染发炎,等我去看医生的时候,已经晚了。
“挺丑的是吧,”我摸着自己的脸,干笑了一声,“这样也好,不用整容了。”
“有人可以整,”裴言递过文件,“我在上海找到一家私立整形医院,能做全脸重建。只要你同意,我会帮你在他们的系统里重新做一个身份。”
文件上写着两个字:唐若溪。
“唐若溪,女,28岁,海归金融博士,曾在纽约华尔街工作三年,2023年回国,现任上海某咨询公司高级分析师。”
我抬起头看他。
“这个身份是真的?”我接过唐若溪的照片——那是一个容貌精致的女人,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笑起来很温柔。
裴言说:“她已经死了。两年前,她在加州车祸去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同事——她是一个孤身漂泊的漂一代,活得像个影子,死得悄无声息。我托人找到了她的资料,把照片换了,把经历改了,现在这个身份是你的了。”
我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她是谁?”
“她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裴言低头,“她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她死之前,我帮她做过一件事。她当时已经在国外订好了骨灰盒,写好了遗嘱——你用的这张脸,是她签好协议之后开始做的整形手术,目的就是给你的重生铺路。”
我攥着文件的手指在发抖。
“裴言……你到底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不多,”他把脸转开,不看我,“刚好够让你活下去。”
我做了那个手术。
七个月后,我的脸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唐若溪的脸——精致的五官,温柔的眉眼,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没有人会把这张脸和沈清浅联系起来,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拿着新的身份证和护照,从上海飞回北京。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看到北京的晚霞铺满半边天,像烧红的铁烙在云上,烫得人心疼。
六个月前,我是沈清浅,一个怀胎七月被推下楼梯,死了一回的女人。
现在,我是唐若溪,一个来北京谈项目的金融顾问。
而这个项目的甲方,叫“启明集团”。
启明集团的总裁,叫陆景铖。
我查过他这半年的动向:沈清浅“死”后,陆景铖以家属的身份,顺利继承了沈清浅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块地。他在三个月内走完了所有手续,把地皮转到启明集团名下,然后在两个月前,正式启动了商业开发计划。
而林婉,在那块地皮转到启明集团名下后的第一个月,搬进了陆景铖的别墅。
她怀孕了,三个月,b超单上写的是“双胞胎”。
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我的丈夫,我的闺蜜,我的孩子,我的土地,我的生命——全部在他们手里化成碎片,他们却活得那么好,那么好。
我深吸一口气,敲开了启明集团顶楼办公室的门。
陆景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上海鼎信咨询的高级分析师,唐若溪,”我把名片放在他桌上,“赵总推荐我来跟您谈一下城南地块的规划调整项目。”
陆景铖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总?赵明远?”
“是的,”我微微一笑,“他说你们是多年的老朋友。”
陆景铖站起来,示意我坐下:“赵总介绍的人,我放心。唐博士,您对这个地块有什么看法?”
“城南那块地,”我翻开文件夹,“我知道启明集团已经拿到了商业开发许可,准备盖写字楼和商场。”
“对。”
“但我建议您,等等。”
陆景铖眯起眼睛:“等什么?”
“等政策。”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什么政策?”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今年年底,西郊的城铁线会开通,到那块地只需要十五分钟车程。您如果现在动工,不过是盖普通的商业体。但如果再等一年,等城铁开通,周边配套设施落地——以那块地皮的地段,完全可以建成一个顶级商业综合体,整体估值至少翻两倍。”
陆景铖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一个外人,为什么对我们启明的事这么关心?”
“因为,”我笑了笑,“我也想赚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假笑——是真诚的,欣赏的笑。
“唐博士,你很有意思。”
“谢谢。”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亮光——那亮光,我太熟悉了。和我第一年嫁给他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说“清浅,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那个女孩,死了。
而我,唐若溪,刚刚走进了他的世界。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像念一个诅咒。
陆景铖,我会让你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感觉。02
接下来的日子,我以唐若溪的身份,频繁出现在陆景铖的视野里。
鼎信咨询和启明集团签了一份长达三个月的项目评估合同,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每周至少要跟陆景铖开两次会。每次见面,我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到那个“政策窗口”——西郊城铁、周边配套、商业评估报告,每一个数据都经过裴言团队的精密核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陆景铖不是傻子。他让人去核实过数据,得出的结论和我说的分毫不差。
“唐博士,”那次会议结束后,他叫住我,“方不方便一起吃个晚饭?”
我看了看手表,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犹豫表情:“今晚吗?我六点还有个电话会议。”
“那就七点,”他说,“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餐厅,在亮马桥那边。”
七点整,我准时出现在那家法餐厅的门口。
陆景铖订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束白色玫瑰。我坐下来的时候,他替我拉了一下椅子——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替我拉椅子的。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这是绅士风度的体现。
现在我知道,这只是他的猎杀前奏。
“唐博士结婚了吗?”他一边倒酒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离了,”我说,“前夫出轨,我净身出户。”
这是裴言帮我编的履历——真实、惨淡、让人心疼。陆景铖果然是聪明人,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叹了口气:“男人不懂珍惜,是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他果然沉不住气,继续问:“有孩子吗?”
“没有,”我垂下眼睫毛,声音很轻,“他不想生。”
这句话是真的。结婚五年,陆景铖一直用“现在事业太忙”搪塞我,直到第三年才松口让我怀孕。而我那时候不知道,他不想让我生孩子的原因很简单——生了孩子的沈清浅,就不值钱了,不好拿捏了。
林婉怀的是他的孩子,而他当时盘算着怎么杀了我。
他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是因为他只需要一个死掉的沈清浅,和一个活着的遗嘱。
“唐博士,”他突然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来北京发展?”
我抬眼看他。
“启明集团马上要在城南启动一个大项目,”他说,“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懂行的人来操盘。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VP的位置,年薪三百万起步,外加项目分红。”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更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我知道,鱼咬钩了。
但我不能让他觉得我太容易上钩。我要让他追我。
“陆总,”我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我是做咨询的,习惯了跑项目。在一个城市住久了,骨子里不自在。”
“那就从北京开始适应,”他举起酒杯,“试试?”
我碰了他的杯,没有回答,只是笑。
这一笑,他就明白了——他没有得到我,但也没有失去。
鱼钩吞得越浅,鱼越难挣脱。而我,有的是耐心。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成了陆景铖的座上宾。
他开始频繁地约我出席各种场合——商会晚宴、高尔夫球会、私人酒局。每一次,他都以“工作需要”的名义邀请我,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我的态度没那么简单。
林婉当然也看出来了。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晚上,陆景铖在别墅办了一场小型派对,请了十几个人。我穿着一条香槟色长裙应约而至,还没走进客厅,就在走廊拐角撞上了林婉。
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穿着宽松的孕妇裙,站在楼梯转角看着我。那双眼里的警惕丝毫不掩饰。
“你就是唐若溪?”
“你好,”我伸出手,“我是鼎信咨询的唐若溪。”
她没有握我的手,只是冷冷地打量我:“陆总跟我说过你,他说你很有能力。”
“陆总过奖了。”
“他很少夸人,”林婉走近一步,“尤其是女人。”
我笑着看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小姐误会了,我跟陆总只是合作关系。”
“那就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毕竟,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我们这个家,也不需要多余的客人。”
她说完,转身往客厅里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手包的带子。
林婉,你知道吗,你推开我肚子的时候,我怀着的也是他的孩子。但那时候你站在二楼的平台上,笑着把手伸向我,像推一件垃圾一样,把我推下了地狱。
而这个男人,现在却站在你的身边,挽着你的手,对你笑。
他给过我的,一样不落地全都给了你。
不过没关系。
那些东西,我要一点点全部拿回来。
包括他的命。十二月,西郊城铁的规划方案正式获批的消息,通过裴言的渠道,传到了陆景铖的耳朵里。
陆景铖立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唐博士,你之前说的那个政策窗口——现在是不是最佳时机?”
我翻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城铁通了之后,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土地都会增值。您那块地目前在开发区正中心,距离城铁站不到两公里。如果把现有的商业体规划改成城市综合体,加入住宅、写字楼、娱乐、购物等功能,把容积率做上去——”
“容积率做上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顿了顿,“把这块地的价值,从两个亿翻到八个亿。”
陆景铖的瞳孔放大了。
“以启明集团目前的现金流,可以做到吗?”
“做不到,”我坦白说,“但有人能做到。”
“谁?”
“政府。”
陆景铖皱起眉头。
“我的意思是,”我走到白板前,用笔画了一个图,“城铁开通后,政府一定会推动周边的配套设施建设——学校、医院、商业配套、公共交通站场——这些加起来,会直接拉动地价。启明集团需要做的,不是在城铁开通前动工,而是等城铁开通后,拿到政府的配套资金,再启动综合体项目。”
“配套资金?”
“我可以帮你牵线,”我说,“我认识几个在规划局和发改委的朋友,他们有资源,也有意愿。”
陆景铖盯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算计。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要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我说,“你手里有资源,我手里有渠道。我们合作,能赚大钱。”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唐博士。”
我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我曾经无数次握过,挽过,亲吻过。现在再握上去,却像握着一块冰冷的铁。
合作愉快,陆景铖。
等这个项目结束的时候,你会知道,我此行的真正目的。陆景铖伸手搭上我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她翻过我的手机,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了。”
我稳住呼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她查你的手机?你们之间没有信任吗?”
陆景铖扯了扯嘴角,算是苦笑:“她说我最近回家越来越晚,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
“那你呢?”我靠在办公桌边缘,歪头看他,“你有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那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从试探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意味。
“我在考虑,”他说,“要不要有。”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但脸上只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陆总,现在是讨论项目的时候,私事我建议你回去跟林小姐好好谈。”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唐若溪,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已经离婚了,却跟没结过婚似的,干净得不像话。”
我没接话,只是把项目文件推到他面前:“下周一方案评审会,你确定要出席?”
“确定,”他拿起文件,“这个项目,我要亲自盯着。”
送他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他背后的白衬衫有一小块口红印——颜色很淡,是豆沙色。
林婉最喜欢涂豆沙色。
她说这是陆景铖最喜欢的颜色。但他现在带着她留下的痕迹,来试探另一个女人的心意。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变过。
回到住处,我给裴言打了个电话。
“方案评审会定在周一,”我说,“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裴言的声音很低,“发改委的张处、规划局的李局长、环保那边的王主任,我都打点好了。周一他们会准时到场,表态支持综合体改造方案。”
“资金呢?”
“城投集团那边已经表态,愿意以合资方式参与,前提是你说的那个综合体方案能通过规划批复。”
“那就好,”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陆景铖现在对这个项目抱了很大的期望,他投了将近两个亿的前期资金在里面。等方案批下来,城投的钱一到位,他就会把剩下的自有资金全部砸进去。”
“到时候呢?”裴言问。
“到时候,”我说,“我们就把他的资金链切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要这么狠?”
“他推我下楼的时候,有犹豫过吗?”
“没有。”
“那我也没必要犹豫。”
周一,方案评审会在启明集团顶楼会议室召开。
来的人不少:发改委的副处长张伟、规划局的李局长、环保局的王主任、城投集团的副总赵广生,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代表。陆景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坐在会议室主位上,表情志在必得。
我站在投影屏幕前,把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城市规划、交通配套、商业布局、住宅规划、环保达标、投资回报……每一个环节都做足了功课,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
讲到一半的时候,林婉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大衣,挺着肚子,踩着平底鞋,站在会议室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陆景铖:“景铖,我来等你下班,顺便给你送件外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然后又看向我。
陆景铖皱了皱眉,但还是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外套:“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儿,这边开完会我就走。”
林婉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投影屏幕上的规划图纸上。
“呦,唐博士的汇报还没结束吗?”她笑着走进来,“那我坐在后面听听,反正不影响你们。”
会议室里谁也没有说话,空气有些微妙。
我笑了笑,继续讲下去。
“按照规划,综合体项目共分三期建设,第一期为商业区,包括高档写字楼、购物中心和餐饮娱乐区,预计投资8.7亿……”
林婉坐在后排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肚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我看懂了她眼睛里的敌意,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一旦启动,陆景铖就会把手里所有的钱投进去。
而他的钱,大部分是靠我之前留给他的股份和土地变现得来的。
换句话说,他用我的血汗钱,去赌一个我亲手设计的局。
评审会结束后,所有人都离开了。陆景铖站起来送我,林婉也从后面跟上来。
“唐博士,”林婉走到我面前,笑容甜美,“今晚景铖要带我去吃分子料理,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景铖:“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报告要写。”
“别客气嘛,”林婉挽上陆景铖的手臂,“我们以后还有合作呢,吃顿饭怎么了?”
陆景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林婉,你先进去。”
“为什么呀?”林婉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我就是想邀请唐博士一起吃顿饭嘛。”
“今天不合适,”陆景铖的语气沉了下来,“回去。”
林婉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松开他的手臂,转身走了。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警告——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可能是恐惧。
我没有深究,因为我知道,我的棋局已经铺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接下来,只需要把陆景铖一步一步引到圈套的中央。
而林婉,她会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就像她当初推我下楼一样,眼睁睁看着我坠入黑暗。
同样的黑暗,我让她也尝一次。
两周后,项目方案正式通过了规划局的审批,城投集团的资金也到位了。
陆景铖心情大好,在国贸顶楼的餐厅订了一个包间,请了几个重要人物——发改委的张处、规划局的李局、城投的赵总,还有我。
席间觥筹交错,陆景铖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光。他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唐博士,这杯敬你。没有你,这个项目拿不下来。”
我笑着端起酒杯:“陆总客气了,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不,你不一样,”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酒气,“你这个人,聪明,漂亮,清醒——不像她们那些女人,整天只知道要包包,要房子,要车。”
他说的“她们”,包括林婉。
“陆总喝多了,”我说,“我替你叫代驾。”
“我没喝多,”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唐若溪,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陆总,你喝多了,该回去了。”
“别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恳切,“我身边那个女人,她什么都不懂,只会花钱,只会闹。我累了——我想找一个能跟我并肩的人。”
“陆总,”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身边的那个人,怀了你的孩子。”
他一愣,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孩子……那不过是林婉套在我脖子上的绳子。”
“那沈清浅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
他愣住了,眼睛里的醉意褪去了大半:“你怎么知道沈清浅?”
“听说的,”我平静地看着他,“听说她是你前妻,意外去世了。”
“意外……”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猛地灌了一口酒,“算是吧。”
我看着他。
这个杀妻的男人,连“意外”都不敢否认。他甚至不敢承认,那个女人是被他亲手设计的局推下地狱的。
“陆总,”我说,“你需要回家。”
他没再拦我。
我走出餐厅的时候,晚风迎面吹来,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我站在国贸的广场上,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二十年前,我妈还在服装厂里熬夜缝扣子,供我读书。十五年前,她跟我爸骑着三轮车去批发市场送货。十年前,他们终于攒够了钱,在城南买了一块三亩半的地。
他们以为那是留给女儿最值钱的嫁妆。却不知道,那块地成了女儿被杀的刀。
现在,这把刀,我要用它捅穿仇人的心脏。十二月末,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综合体项目正式进入土地清表阶段,施工队进驻场地,开始搭建临时工棚和围挡。陆景铖几乎每天都去工地,亲自盯着进度。
林婉越来越不安分。
我听到的消息是,她开始频繁地给陆景铖打电话,问他几点回家,跟谁在一起。她甚至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跟踪陆景铖的行踪。
陆景铖烦了,开始夜不归宿。
他住进了公司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不在家,也不来打扰我。
我抓住这个机会,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陆总,我收到消息,规划局那边可能在明年三月份出台新的调控政策,对大型综合体的容积率有新的限制。如果新规下来,我们这个项目的利润空间会被压缩至少30%。”
“什么时候的消息?”
“今天上午刚从内部渠道拿到的。我的建议是,赶在春节前打桩,把基础结构先做起来。等新规出来的时候,我们的主体已经封顶了,就算有调整,也只影响后续期,不影响一期。”
“打桩——需要多少钱?”
“两千万。后天之前到账的话,施工队能赶在放假前进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两千万,我明天转到项目账户上。”
我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的雪。
二十年前,我妈告诉我,做人要善良,要懂得感恩。我相信了。但这个世界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我——善良的人,死得最早。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善良了。
陆景铖转了那两千万。紧接着,我通过裴言的关系,把另一个消息递到了城投集团赵总的耳朵里:项目存在问题,审批材料中有几项合规性文件还没有补全,规划局正在内部复核。
赵总连夜给我打了个电话:“唐博士,怎么回事?项目怎么会有问题?”
“赵总,你别急,”我说,“这个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怎么解决?”
“补两个文件就行——一个是环评的补充报告,一个是土地性质的确认函。我已经在协调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办下来。”
“一个月?”赵总急了,“那这一个月工程不是要停下来?”
“不停,”我说,“工商注册的流程可以照常走,环评和土地的事我来解决。但只要陆景铖那份土地确认函一天没拿到手,项目就不能算是正式的。”
赵总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先把钱放着,等人——先动工,后补手续?”
“对。只要手续能补上,问题就不大。”
“你能保证补上吗?”
“我认识规划局那边的人。”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松了口:“行,我信你。但你得抓紧时间。”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堆文件。
陆景铖的土地确认函,其实早就应该办下来了。为什么没办下来?因为办理确认函需要土地出让合同的原始附件,而那个附件里有一个关键数据——土地的出让时间是五年前,当时的出让对象是沈清浅。
后来陆景铖继承了这块地,但继承程序并不完整,司法局那边还有一份未结的遗产争议案,案由是“继承人资格纠纷”。
这份案子的卷宗,是我让人在三个月前重启的。
理由是:有“第三方”声称,沈清浅去世前,曾经修改过遗嘱。
这个“第三方”,是裴言以“匿名举报人”的身份提交的材料。
虽然这个案子没有任何证据,但只要有案底在,土地交易中心就不能给这块地出具正式的确认函。
换句话说——城投的钱已经到账了,但陆景铖拿不到合法的开发凭证。
他拿出去了两千万打桩,后续工程必须依靠城投的后续资金。但城投的资金,启动条件就是土地确认函。
如果确认函迟迟拿不到手……那项目就会停摆。
陆景铖投进去的钱,会像水一样打水漂。
我拿起手机,给裴言发了一条消息:“土地确认函的事,还能拖多久?”
“最多三个月,”裴言回,“司法局那边的案底,三个月后会自动撤销。”
“三个月,”我算了一下,“够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让陆景铖,把林婉的肚子里那个孩子,也输掉。
我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婉,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站在医院的宣传栏前。她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这张照片,是林婉自己发的朋友圈。
她说:“双胞胎,都是男孩。景铖说要给他们取名叫陆子涵、陆子轩。幸福就是这样的,简单又满当。”
我放大那张照片,看着宣传栏上的字——北京市第一妇产医院。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我关掉了照片。
不是我心软。
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第二天下午,我出现在北京市第一妇产医院的门诊大楼。
林婉正坐在产科门诊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份缴费单,脸色苍白。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驼色大衣,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看上去大概五个月左右——比陆景铖知道的时间,早了两个月。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在这里?”
“林婉,”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平静地看着她,“你告诉我,陆景铖知不知道你怀得比他以为的早了两个月?”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尽。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用装了,”我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展开,递到她面前,“这是你三个月前在这家医院建卡时的产检记录。孕周是12周。而陆景铖以为的孕周,是4周。你告诉他你怀孕的时间,是在你们领证前一个月。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你和陆景铖结婚之前就有的。”
“你调查我?”
“我不调查别人,”我说,“我只是算了一笔账。”
她的嘴唇在发抖。
“你故意在领证前怀上他的孩子,让他以为孩子是他的,他才肯娶你。但你没想到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孩子——他跟人说过,孩子只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等绳子戴久了,他不一定不会自己剪断。”
“你胡说!”
“那你知道你怀的是双胞胎吗?”
林婉愣住了。
我看着她那张错愕的脸,忽然觉得一切都成了定局。
“你不知道,”我轻声说,“你甚至没有做B超,对么?你甚至连孩子是单胎还是双胞胎都不知道……林婉,你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还是说,孩子只是一种工具?”
“你滚开!”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我是唐若溪,”我说,“沈清浅的闺蜜。沈清浅——就是你老公的前妻。”
“那个死了的……”
“对,那个死了的,”我看着她,“她死得不明不白,死在一场车祸里。而那场车祸,刚好发生在你老公的车被送去检修之后。”
林婉怔怔地站着,手里那张缴费单掉在地上。
“林婉,我今天是来提醒你的,”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这个项目,陆景铖已经投了两千万进去,城投的钱也到位了。但土地确认函拿不下来,项目就会崩,他的全部身家都会砸进去。到那时候,你带着一个连他都不确定是不是亲生的孩子,能过上什么生活?”
“你……”
“我给你一个选择,”我说,“离开他,把孩子打掉。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婉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她颤声问,“你又不是我……”
“二十年前,我爸妈也没人替他们决定过命运,”我看着她,“他们曾经为了三亩半地,被打断过一条腿。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从来不给任何人公平。你不是第一个被算计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还有一个选择——活着,重新活一次。”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最后的动摇。
我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北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我给了林婉一条活路。
不是因为她值得。
而是因为我不想变成陆景铖那样的人。
三个月后。
土地确认函终究没有办下来。城投的资金被冻结,项目全面停工。施工队堵着工地大门讨要两千万的工程款,陆景铖的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林婉在项目崩盘的第二天,独自去做了引产手术。她带着我转给她的一百万,买了张飞往深圳的机票,再也没有回来。
陆景铖最后的消息,是我从裴言那里听说的——他因为涉嫌商业诈骗,被经侦支队带走了。而那块三亩半的地,被政府依法收回,重新挂牌拍卖。
拍卖会那天,我一个人去了现场。
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那块我从小玩到大的土地,被人举牌、竞价、成交——成交价是三亿六千万。买主是一家外资开发商,据说要建北京最大的儿童游乐综合体。
我走出拍卖大厅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是裴言发来的:“陆景铖涉嫌故意杀人,已经正式立案了。”
我收起手机,南方的风吹过来,带着春天泥土的气息。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妈在菜地里教我认菜苗的日子。她说,地里种的每一棵菜,都要人细心照料,才会长好。后来她死了,地也没了。
但我活下来了。
我活着,就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证据。
(已完结)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