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五载,前妻深夜来电:孩子手术急需20万,我淡定:我二婚妻子刚给我买了辆宝马X5,正学驾照呢

01
九月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郊区驾校特有的尘土味。张浩双手握着方向盘,背脊僵直,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根标杆——倒库,他已经练了四十分钟了,还是压线。
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五年没存进通讯录但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林雪。
张浩瞥了一眼,没接。他踩离合换倒挡,车身歪歪扭扭往后挪。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着三条微信消息的提示音。然后是第四个——来电铃声重新响起,催命一样。
他挂挡停车,拿起手机。
林雪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自拍——五年前离婚前她换的,在马尔代夫沙滩上穿着比基尼,笑得阳光灿烂。张浩点开对话框,三行字跃出来:
“张浩,你在吗?”
“小杰出事了,白血病复发,需要骨髓移植。”
“医院要20万押金,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看在他叫了你七年爸爸的份上……”
电话又来了。
张浩接通。林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刻意压抑的哭腔:“张浩,你终于接了,我找了你一晚上,小杰他……”
“说完了?”张浩看着窗外驾校围墙上刷的“安全驾驶,从我做起”标语,声音平静得不像在接这种电话,“上周你不是发朋友圈说小杰在游乐园跳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林雪的声音变得急促:“那是去年的旧照片,我昨天收拾手机翻出来转发了一下。小杰现在在市儿童医院,刚做完化疗,头发都掉光了,你不信我拍给你看……”
“我在驾校。”张浩打断她,“刚提了辆宝马X5,正在学倒库。苏晚给我买的。”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驾校的倒库场地边,几盏昏黄的灯照着斑驳的水泥地。张浩看着手机屏幕,不到十秒,林雪又发来一条彩信。照片拍得很急,角度歪斜,一个戴着氧气面罩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露出的半张小脸确实像小杰。
张浩拇指放大照片,盯着孩子脑袋下面的床单。
蓝色。带细条纹。但边缘露出一截浅灰色的面料——那不是医院病床的白色床单,是健身房瑜伽垫的纹理。准确地说,是那种某连锁健身房统一配置的深灰蓝瑜伽垫。
他记得很清楚。五年前他还没离婚时,江明开的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宣传册里,就印着这家健身房的名字。江明是健身房的VIP会员,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去撸铁。
张浩嘴角扯了一下。他拨通林雪的电话,这次换成他主动问:“市儿童医院哪个科室?”
“血液科,17楼,1708病房。”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种奇怪的急切,“你明天能来吗?医生说要在三天内凑够钱,不然……”
“明天我考科目二。”张浩说完又挂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挂挡,松离合,缓缓倒车。后视镜里,那根标杆从右侧缓缓移向左侧,车身笔直地滑进车库。完美。
教练在旁边抽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开窍了?”
张浩熄火,下车,没回话。夜风把他的T恤吹得鼓起来,露出腰侧一道疤——五年前签离婚协议那天,他喝醉了摔碎了玻璃茶几留下的。林雪当时坐在沙发上看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了一句:“反正你也没钱治,留个疤也算教训。”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明天科目二,过了请你吃烤串。”
苏晚秒回:“不过也请。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酱骨架,放在冰箱冷冻层。”
张浩看着屏幕上那个笑脸表情,把手机揣回裤兜,走出驾校大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路边抽了根烟,脑海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张照片里露出的那截瑜伽垫。
市儿童医院?他下周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儿科病房,床底下会铺健身房专用的瑜伽垫。
02
第二天上午,张浩科目二一把过。他坐在候考区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手机上林雪发来的七八条未读消息,全是小杰的“病情更新”——今天换了两个氧气瓶,医生又催交钱,孩子的白细胞指标跌到危险值。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哭脸表情和“求求你”三个字。
张浩没回。他开车直奔市儿童医院,把崭新的宝马X5停在急诊楼门口,在保安喊“这里不能停车”的声音里大步走进大厅。
挂号处排队时,他直接问窗口护士:“血液科1708病房,有个叫张子杰的七岁男孩,能查一下吗?”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他:“血液科在12楼,没有17楼,也没有登记叫张子杰的病人。”
张浩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出医院大门。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烟雾被风吹散。手机又响了,还是林雪。
“张浩,你来了吗?小杰刚才又昏迷了,医生说要马上交钱做手术,不然……”
“我在市儿童医院门口。”张浩吐了个烟圈,“但护士说这儿没有叫张子杰的病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浩继续说:“你儿子到底在哪家医院?还是说,他根本就没住院?”
“张浩你什么意思!”林雪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还能拿自己儿子的命骗你吗!你要不信咱们去医院当面对质!”
“好啊。你把医院名字、科室、病房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张浩听着她声音里的慌乱,语气依然平淡,“对了,你上个月刚换了新手机号,朋友圈三天可见,上周那条游乐园的动态我今天怎么也翻不到了。是被你删了,还是我记错了?”
挂断电话,他掐灭烟头,上车发动引擎,导航到林雪租住的那个学区房——小杰今年上小学二年级,学区房是离婚时判给林雪的,但张浩知道,那房子其实是用他当年转让专利的一部分钱买的。
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张浩没急着下去。他放下车窗,看见那栋楼的单元门打开了,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走出来。
是江明。
孩子穿着蓝色校服,背着书包,两条小腿一甩一甩的,手里还举着一个冰淇淋甜筒,舔得满脸都是。小杰。
七岁的男孩,大眼睛,圆脸,笑起来和张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搂着江明的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明仰头大笑,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张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推开车门走上去,在单元门口和林雪迎面撞上。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鳄鱼皮的托特包——那个包是去年香奈儿的限量款,张浩刷到过苏晚的时尚APP推送,五万八。
“张浩……”林雪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错愕,然后是慌乱,最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杰。”张浩目光越过她,看向江明,“他看上去挺好的,白血病好了?”
“张浩你别说风凉话!”林雪的脸瞬间涨红,“小杰确实生病了,但昨天是误诊,医生说复查了指标正常,我才把他接回家的。你……”
“误诊?”张浩笑了,“你昨晚发我的照片,那个氧气面罩,那个病床,还有病床下面露出来的瑜伽垫。林雪,你是真当我傻?”
林雪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江明已经把冰淇淋递给孩子:“小杰,先回家写作业。”他转向张浩,脸上挂着那种让张浩恶心的假笑,“浩哥,好久不见。你看上去混得不错嘛,都开上宝马了?”
“跟你没关系。”张浩看着小杰蹦蹦跳跳跑进楼道,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雪,“这是小杰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上面写得很清楚,父亲那一栏,是我张浩的名字。当年离婚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孩子归你抚养,我按月交抚养费。但你上个月开户的银行流水,我一分都没收到。”
林雪接过纸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猛地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张浩你别太过分了!当年是你签字净身出户的,是你自己说不要孩子不要房子不要钱!现在你开个破二手车就跑来过来说三道四?”
“宝马X5。”张浩纠正她,“新提的,还没上牌。”
他转身往回走,江明突然喊住他:“浩哥,你儿子在我手里,明天拿整套汽车模具图纸来换,否则我拿孩子抵押高利贷。”
张浩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
江明站在单元门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孩躺在担架上的照片。光线很暗,看不清脸,但校服的颜色和小杰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你看,我这人说话算话。”江明晃了晃照片,“明天三点,老地方,带图纸来。你那个苏晚不是开汽修厂的嘛,她应该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张浩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宝马X5的发动机低吼一声,轮胎碾着路面的碎石,缓缓驶离小区。
后视镜里,林雪站在原地,江明搂着她的腰,两人远远看着他的车尾灯。张浩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的时速表跳上六十,拐过街角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老周”的名字,拨过去:“周哥,帮我查个人,江明,做医疗器械的,查他最近三个月内的资金流水和官司记录。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打给苏晚。
苏晚接得很快:“亲爱的,过了没?”
“过了。”张浩声音有点哑,“苏晚,小杰不在医院,活蹦乱跳的。林雪在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晚的声音变得很轻:“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去看看小杰。”张浩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我得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陪你。”
“不用。”张浩深吸一口气,“这事你帮不上忙。你安心看着汽修厂就行。”
苏晚没再坚持,只说了句:“冰箱里有酱骨架,早点回来吃。”
张浩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一个露天停车场,熄火,拔钥匙。他靠在座椅上,闭眼,脑子里把五年前离婚那天的事一帧一帧回放。
那天他喝醉了,林雪端来一杯醒酒茶,他喝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他已经浑身赤条条躺在林雪和江明的床上,床头柜上摆着他按手印的专利转让合同。林雪拿着手机拍照,说他出轨被她抓住了。
江明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笑容得体,递给他一张五万块的现金支票:“浩哥,拿着这些钱走吧,别把事情闹大了,对孩子不好。”
张浩拿着那五万块走出那个家门,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二锅头,蹲在马路牙子上喝了个精光。
后来的事他模模糊糊,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苏晚的车停在路边,她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馄饨:“吃吧,吃了去打工。”
他吃了馄饨,进了苏晚的汽修厂,每天钻车底拧螺丝。三年攒了点钱,在汽修厂旁边开了间小修理铺。苏晚有时候会带酱骨架来找他吃,两个人就蹲在铺子门口,一人一瓶啤酒,吃得满嘴油光。
再后来,苏晚告诉他,她其实是苏氏汽车的千金,汽修厂是她管家里要的练习场。
张浩那时候才知道,他娶了个富家女。
但苏晚从来没跟他摆过大小姐的架子,她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服和他一起修车,蹲在地上吃路边摊,吵架了骑电动车去追他,追上了就在他脸上轮番亲十几下。
张浩睁开眼,掏出手机翻到银行APP,查了下余额。
743元。
上个礼拜刚给苏晚买了一对珍珠耳钉,花了三千八。苏晚把他骂了一顿,说太贵了,但第二天就戴着去修车了,珍珠缝在工装服的领口上。
手机震动,苏晚发来一条消息:“老公,我把你藏在地下室的旧图纸卖了!买家说那是咱们的原始专利,法院判给林雪了,要再买回来得付三百万。”
张浩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拨回去,苏晚接起来,声音有点心虚:“但我觉得不对劲,那个买家好像认识江明……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把图纸卖给谁了?”
“一个广东老板,姓陈。他说这图纸是当年你们公司丢的那一套,他想买回去做发动机配件。”
张浩脑子里像有根弦绷断了。五年前他签的那份专利转让合同,卖的就是那套图纸的专利权。当时他不懂,以为是林雪帮他谈的什么合法生意,后来才知道,那套图纸被江明拿到手后,转手就卖给了南方一家车企,赚了三百万。
那三百万,林雪和江明一人一半分了。而张浩签完合同就被赶出家门,一分钱没拿到。
“苏晚,”张浩声音沙哑,“那套图纸你卖了多少?”
“三十万。”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少了,但那个陈老板说是他给的最低价,我也没多想……”
张浩深吸一口气:“钱已经到账了?”
“嗯,刚到我账户上。”苏晚顿了一下,“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老公,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张浩发动车子,“你先别动那笔钱,我马上回去。”
他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手机又响了,是林雪打来的电话。
张浩接通,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张浩,我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小杰是真的生了病,不是白血病,是另一种病……他需要做手术,20万押金我实在拿不出来……”
“你刚买五万八的包,那是拿不出来?”
“那个包是江明送我的!我又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钱!张浩,你救救小杰,他是你的儿子啊……”
张浩把车停在路边,听着话筒里林雪翻来覆去的哀求声。他的目光落在地图APP上显示的一个地址——那是苏晚刚才发来的定位。
福布斯富豪榜苏董的生日宴。
苏建国。恒达集团董事长,汽车零部件行业龙头,身家百亿。他岳父。
张浩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十秒钟,拨通苏晚的电话:“小晚,你爸今晚的生日宴在哪里办?我过去一趟。”
苏晚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告诉你要去呢……”
“我刚才说的那个买家,陈老板,你告诉他是从哪儿买的图纸了吗?”
“说了啊,我说是从我家地下室翻出来的……”
张浩脑子一转,明白了。那个陈老板根本不是要买图纸,他是要逼苏晚说出图纸的来源。一旦苏晚说是从“苏家地下室”翻出来的,那林雪就可以起诉苏家盗用商业机密,连带苏建国一起告。
他在方向盘上猛拍了一掌。
手机又震了,苏晚发来一个微信位置共享链接,点开,是她现在的位置——市中心的凯悦酒店,38楼的宴会厅。
张浩把手机架在中控台上,挂挡,踩油门。宝马X5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汇入车流,朝凯悦酒店的方向飞驰而去。
仪表盘上的油量表显示还剩半箱油,够跑两百公里。张浩看了一眼导航上的里程数,三十八公里。
够他开到酒店了。
但够不够他从这场局里脱身,他不知道。车速表指针在八十码的位置稳稳跳动,张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翻开通话记录,拨出一个他从没想过还会再打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来,声音严肃而冷淡:“哪位?”
“周叔,是我,张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缓和了些:“小浩?你小子五年不联系我,一打电话准没好事。说吧,什么事?”
周叔全名周建国,是市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张浩父亲生前的战友。张浩小时候没少被他拎着耳朵教训,后来父亲去世,周建国帮他办过不少事。三年前张浩父亲忌日,周建国打他电话没人接,从此就断了联系。
“周叔,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江明,做医疗器械的,还有他女朋友林雪。我要他们近五年内所有的银行流水、官司记录、房产交易信息。”
“你要干什么?”周建国的声音警觉起来,“跟人要债?那可不归我管,你得走法院程序。”
“不是要债。”张浩盯着前方路况,“我怀疑他们用我儿子的名义骗钱,还涉及专利欺诈。五年前我离完婚才发现,他们把我那套汽车发动机图纸的专利骗走了,转手卖了三百万。”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你小子当时怎么不说!”
“我当时醉得不省人事,签了合同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他们手里拿着我按手印的转让书,我理都理不清。”
“行,这事我给你查。但有个条件——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写一份材料,附上证据,发我邮箱。光凭嘴说,我跟不了案子。”
“没问题。明天上午发你。”
挂断电话,张浩把车开进凯悦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泊车小弟迎上来,他扔了车钥匙,大步走向电梯厅。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张浩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飞速运转。
苏建国是苏氏汽车的掌舵人,这人手腕极硬,当年白手起家,愣是把一间小作坊做成了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张浩见过他两次,一次是结婚前,苏建国坐在大班椅后面,眼神像刀一样剐着他;另一次是婚后第一年,苏建国在酒桌上当着一众高管的面骂他没出息,说“你配不上我女儿”。
后来苏晚和苏建国大吵了一架,为这事差点闹翻。
从此张浩再没踏进苏家的大门。
现在他要去苏建国的生日宴,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电梯停在38楼,门打开,宴会厅的灯光和音乐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长桌上摆着三层高的巨型蛋糕,宾客们衣着光鲜,觥筹交错。张浩穿着从汽修厂出来还没来得及换的工装裤和T恤,站在门口格外扎眼。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酒店的迎宾礼貌地拦住他。
张浩掏出手机,正要打给苏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他进来。”
苏晚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她走过来挽住张浩的胳膊,冲迎宾点了点头:“我老公。”
迎宾让开路,张浩压低声音问苏晚:“你爸在哪?”
“在那边跟几个董事聊天。”苏晚拽住他,“你先别过去,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广东陈老板刚才也来了,他给你爸敬酒时,特意提到了你。”
“提我什么?”
“说你那套发动机图纸是当年从苏氏汽车偷的,还说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盗取商业机密。”苏晚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老头子脸色当场就变了,要不是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可能当场就要掀桌子。”
张浩心里一沉。他看明白了——江明这盘棋,从来不只是为了二十万。他要的,是彻底把张浩钉死,让他不仅拿不回专利、救不了儿子,还要背上盗窃商业机密的罪名,连苏家都容不下他。
“我去找你爸谈谈。”张浩拍了拍苏晚的手背。
“你别去!”苏晚死死拽住他胳膊,“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要是不去,他就更觉得我心虚。”张浩拉开她的手,大步走向宴会厅正中间的会客区。
苏建国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旁边围了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的雪茄冒着青白色的烟雾。看见张浩走过来,他眼角的皱纹跳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爸,生日快乐。”张浩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卑不亢。
苏建国啜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你还有脸来?”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三件事。”张浩没接他的话茬,扳着手指头说,“第一,陈老板说的那个发动机图纸,是我五年前独立研发的,专利持有人是我。第二,我跟苏晚结婚,不是为了你家产,我是真心的。第三,我需要二十万,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救一个孩子的命。”
苏建国抬起眼皮看他:“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你。”苏建国掐灭雪茄,身体往前倾了倾,“既然图纸是你自主研发的,你为什么拿去做抵押?还给了一个姓林的女人?这个林雪,就是你前妻吧?”
张浩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说短点。”苏建国打断他,“我给你三分钟。”
张浩攥紧拳头,正要开口,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苏董,我来说两句,可以吗?”
所有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广东陈老板。
陈老板五十出头,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格纹夹克,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呵呵地走近:“我跟张浩小兄弟有过一面之缘。他那套图纸,确实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我可以作证。”
苏建国挑了挑眉:“你怎么作证?”
“因为那套图纸,我买过。”陈老板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但不是从张浩手里买的,是从一个叫江明的男人手里买的,花了三百万。当时江明自称是图纸的合法持有人,还出具了专利转让合同。我买回去后,拆开一看,发现中间几个核心技术参数有问题,发动机装上去就爆缸,我车子直接在路上炸了,差点出了人命。”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建国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那套图纸有问题?”
“苏董,发动机这东西,差一丝一毫就是人命关天。我查了三年,才发现那套图纸的关键参数被人改过。”陈老板看向张浩,“改数据的人,就是江明。他卖给我的图纸,是篡改过的。”
“那你怎么知道原版图纸是张浩的?”
“因为我后来找到张浩本人了。”陈老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江明和林雪的银行流水,还有他们签的专利转让合同原件复印件。苏董,你女儿从地下室翻出来的那套图纸,也是原版,不是篡改版。”
苏建国接过信封,拆开,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铁黑,最后把材料往桌上一拍:“既然你有证据,为什么不去公安局报案?”
“因为……”陈老板苦笑,“我也被江明的人摆了一道。我手里的证据不够完整,送上去法院驳回两次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让江明自己承认篡改数据。”
张浩插了一句:“他要我拿图纸换我儿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江明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我拿汽车模具图纸去交换小杰。”张浩一字一顿说,“他现在握着我儿子的照片,说要是不给,就把孩子抵给高利贷。”
苏建国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挪了半米:“你说什么?用孩子抵高利贷?他敢!”
“爸,他没不敢的事。”张浩看着他岳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五年前他就能设计我,让我净身出户,还把我亲生儿子判给了林雪。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张浩说,“小杰要做手术,这是最低押金。”
苏建国挥了挥手,旁边一个助理立刻掏出支票本。苏建国刷刷签完,把支票撕下来递给张浩:“拿着。”
张浩接过支票,低头一看,金额写着五十万。
“多出来的三十万,是给你打官司用的。”苏建国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根新雪茄,“把你儿子抢回来,把那个姓林的娘儿们和她的姘头送进去。”
苏晚从旁边扑上来抱住张浩的胳膊,声音有点哽咽:“爸……”
“别喊爸。”苏建国吐了个烟圈,嘴角扯出一丝笑,“这臭小子还没叫我呢。”
张浩看着手里那张支票,又抬头看了看苏建国,喊了一声:“爸。”
苏建国摆摆手:“叫了就行。现在赶紧去办你的事,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张浩攥紧支票,大步走出宴会厅。苏晚追上来:“我跟你一起。”
“不用。”张浩按电梯键,“你在这儿盯着陈老板,他手里的证据原件,待会让他发我一份。”
“那你呢?”
“我去救小杰。”
电梯门打开,张浩走进去,门缓缓合上。苏晚站在门外,看着玻璃门里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眼睛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张浩下楼时,手机响了。周建国发来一条消息,四个字:
“查到了。速回。”
张浩点开语音通话,周建国接通,劈头就说:“江明和林雪这五年,利用小杰的名义在三个不同的平台骗了将近两百万,全部转到了境外账户。另外,小杰不是林雪的亲儿子。”
张浩浑身汗毛竖了起来:“什么?”
“小杰是你跟前妻生的,这个没错。但林雪在你们离婚后,做了亲子鉴定造假,把小杰的抚养权骗到手的。她根本没能力养孩子,小杰这几年一直在她表姐家寄养,寒暑假才接回去。”
“那个照片呢?氧气面罩那个?”
“是假的。小杰去年确实生过一次病,是普通肺炎,住院一周就出院了。林雪拿那次住院的照片P的。”
张浩靠在电梯壁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对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像是老人在哭:“张浩啊……我是你妈的邻居刘阿姨,你妈被林雪他们气昏过去了,现在在市二院抢救……”
张浩的脚步顿住。
“哪个病房?”
“ICU,18号床……”
“我马上来。”
他冲出酒店大门,跳上车,引擎轰鸣着朝市二院的方向疾驰。副驾座上,那枚从档位杆旁边摸出来的玩具小熊挂件晃了晃——那是小杰三岁时挂在张浩车上的,后来离婚时,林雪把车开走了,挂件扔在地上。张浩捡起来,一直留着。
他握紧方向盘,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速度表跳动,一百、一百二、一百四。
张浩盯着前方车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雪,江明,你们把欠我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全都还回来。
张浩的车停在市二院门口,他冲进急诊大厅,一路狂奔到ICU。刘阿姨正守在外面,看见他来了,眼泪哗地掉下来:“你妈急性心梗,抢救了三个小时,刚脱离危险。”
张浩扒着ICU的门往里面望,玻璃窗后面,母亲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头发花白,看起来比五年前老了十岁。
“林雪和江明下午来过了,”刘阿姨抹着眼泪说,“他们给你妈看了什么文件,你妈看完就浑身发抖,叫你打电话,他们不让,说你有新家了,不管她了。你妈急火攻心,直接昏过去,我打了120才送来的。”
张浩把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塞给刘阿姨:“阿姨,帮我交住院费,剩下的存着。我去办点事。”
他转身走出医院,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明的电话。
“喂,图纸考虑得怎么样?”江明的声音带着笑。
“你给我听着。”张浩的声音冷得像冰,“小杰不是林雪的亲儿子,你拿去抵押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种。你们的亲子鉴定是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你从哪知道的?”
“你管我从哪知道的。”张浩说,“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把小杰送到市二院ICU门口,顺便自首。否则,我把所有的证据,包括你和林雪的银行流水、专利转让合同、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全部打包发给警方和媒体。”
“你吓我?”
“试试看。”
张浩挂断电话,抬头看着医院楼顶的夜空。楼下的电子显示屏跳动着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进来,是周建国发的:
“小杰找到了。在她表姐家,没生病,好好着呢。我已报警。”
张浩握紧手机,忽然笑了。
这五年,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第二天清晨,张浩站在市二院的病房门口,看着弟弟抱着一个书包走进去。小男孩瘦瘦的,穿着件洗旧的小熊T恤,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小杰来看你了。”
张浩蹲下来,把从车里带回来的那个玩具小熊挂件塞进小杰手里。
“小杰,这个记得吗?你三岁时挂在我车上的。”
小男孩低头看着挂件,眼睛忽然亮了:“爸爸!”
张浩把他揽进怀里,眼眶发烫。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晚走过来,她手里捧着保温桶,冲张浩笑了笑:“妈醒了,我熬了粥。”
张浩抬起头,看着病房里的母亲,又看看怀里的小杰,再转头看向走廊尽头——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正押着戴手铐的江明走过去。林雪跟在后面,低着头,没敢看任何人。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落在张浩的鞋尖上。
他把小杰抱起来,牵着苏晚的手,走进病房。
“妈,我回来了。”
(已完结)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