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都说少年时的友谊,比初恋更刻骨铭心。
这话我原本不信,直到遇见了赵辰。
他身家上亿,我全部家当凑一起,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
可就是这般遥不可及的存在,却成了我最好的兄弟。
他被罚抄作文,我陪他一起熬到深夜;
我谈恋爱没钱付款,他二话不说替我买单;
就连我女友周薇被人偷拍裙底、当众羞辱时,也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把对方打得脑出血。
所以,警察来抓人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替他顶了罪。
这一顶,就是三年。
这三年,我一直把这份过命的交情,死死藏在心底。
直到我出狱那天。
赵辰从一辆玛莎拉蒂上走下来,周围的人毕恭毕敬,齐声高喊:“大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副驾驶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众人紧接着喊道:“大嫂!”
我愣在原地,试探着开口:“辰子,他们喊的大嫂是谁啊?你交女朋友了?”
赵辰沉默不语。
周薇却在这时走上前,声音平淡:“他们口中的大嫂,是我。”
.....
我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笑。
“什么意思?”
“薇薇,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辰子,你不会撒谎,你来说。”
见周薇不说话,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晃赵辰的胳膊。
可下一秒,周薇的声音打断了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陆川,没开玩笑,我真的和阿辰在一起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半天没喘过气。
直到想起我包里那一沓皱巴巴的信封,我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着信封,声音都在抖。
“薇薇,那信...难道不是你写的吗?”
“这三年,你每个月都给我写信,从未断过!你在信里说你会等我,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现在跟我说,你和我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信?!”
我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期冀,死死盯着她。
可周薇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这信,是阿辰给你写的。”
“阿辰怕你在里面孤单,更怕你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消息想不开。”
“所以这三年,他一直风雨无阻地给你写信。”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
“因为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周薇说着,转头看向赵辰,笑了一下,又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有对你这么好的兄弟,你该知足了。
可他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又怎么可能抢兄弟的女人?
赵辰眼泛泪光,朝我走过来,张开双臂。
“川哥,这三年你受苦了。我不过是给你写几封信而已,你不用这么感动。”
“你放心,房子车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至于女人,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
他话还没说完,我一拳抡在了他脸上。
他瞬间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迎上赵辰错愕的眼神,我一口唾沫狠狠吐在他脸上。
“感动?”
“赵辰,我感动什么?感动我最好的兄弟,在我替他坐牢的三年里,睡了我的女朋友?”
“还是感动你一边搂着我的女人,一边假惺惺地给我写这些假惺惺的信?!”
“赵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做兄弟,还tm傻乎乎的替你这种人坐牢!”
周薇见状,立刻冲上来扶起赵辰,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川,这三年是阿辰一直在照顾我。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人?”
“我看你这三年牢,真是白坐了!”
周薇还要再说,赵辰却摆了摆手。
“薇薇,别说了。是我对不起川哥,他一时接受不了,冲我发泄情绪,应该的。”
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抬起手指向周薇。
“周薇,当初你爸妈不让你读书,是我每天放学后去工地搬砖,一块一块给你凑的学费。”
赵辰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我直接转手,指向他。
“赵辰,当初你打人打成脑出血,你全家躲得干干净净,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是我替你顶的罪。”
“整整他妈三年。因为坐牢,我错过了高考,错过了人生里最重要的三年!”
他们张了张嘴,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我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但没关系。因为,没有下一次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辰的声音:“薇薇,怎么办,川哥看起来是认真的。”
周薇声音有些发飘:“没事,陆川这个人我了解,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等他气消了,自己就好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周薇说得没错,我这人最重的就是感情。
所以就连一个月仅能写一封的回信里,我都千叮万嘱,让周薇帮我照顾好赵辰。
可没想到,她就是这样照顾的。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没再停留,加快脚步,拦下路边的出租车。
刚一上车,手机响了。
是陈哥。
我在监狱里结识的狱友,比我早出来两个月。
据说,是京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小川,上次跟你说那海外百亿订单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坚持要让给你兄弟?”
我攥紧手机,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哥,不给了。我决定,自己干!”
2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京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过去直接继任总经理。”
他语气兴奋,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川,我记得你不是有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吗?不打算带过来让我见见?”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陈哥,可能没机会了。”
“她劈腿了,劈腿对象,是我最好的兄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是压不住的怒火。
“什么?!这对狗男女!你还在里面,他们就迫不及待搞到一块儿去了!真不要脸!”
“小川,你陈哥人脉还算广,有需要尽管开口。”
我苦涩地笑了笑,低低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我看向出租车师傅:“师傅,去青阳花园。”
这么久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车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我望着这片繁华出神。
记得我进去那年,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以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
短到让我最信任的两个人,转身就背叛得彻彻底底。
临进去前那场酒局,仿佛还在眼前。
我举着杯,看着周薇说:“薇薇,等我出来,我就娶你。”
话音落下,赵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浑然不觉,又笑着撞了撞他的杯壁:“放心,辰子,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你当伴郎。”
赵辰听完,挤出的那抹笑,比哭还难看。
那时我不懂,只当他是舍不得兄弟分离。
如今我懂了。
原来,赵辰想当的,从来都不是伴郎,而是新郎。
恍神间,车已停在青阳花园楼下。
我紧张地捋平衣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却一片死寂。
“妈?小妹?我回来了!”
直到邻居的门开了,传来一声叹息:“是小川啊?别敲了,你妈和你妹,都在医院呢。”
......
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看着玻璃后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地砸了下来。
在踏进这间病房前,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三年究竟有多长。
那个曾经在街坊里最精神、嗓门最亮的母亲,此刻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说句话都费劲。
妹妹红着眼告诉我,我进去没多久,妈就病倒了。
尿毒症。为了治病,家里积蓄掏得一干二净,甚至倒欠医院一大笔钱。
如今已是晚期,急需换肾,可那笔费用,他们怎么也凑不出来。
我搂住妹妹颤抖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个笑:“钱的事,哥来想办法。”
转身,我躲进医院的吸烟室,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间,赵辰的身影晃了进来,伸手抽走了我手边的打火机。
“借个火。”
看清是他,我还没来得及发作,他却先开了口。
“阿姨的病,好不了了。”
“尿毒症晚期,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他猛吸一口烟,眼底晦涩不明。
我冷笑一声:“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给我泼冷水?”
“如果是,你可以滚了。”
赵辰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别这样,川哥。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他慢条斯理地继续。
“你刚从监狱出来,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吧?”
“你妹妹的学费,下个月的房租,还有欠医院的医药费...这些,可都不是小数目。”
我忍不住打断他:“赵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妈出了车祸,伤了肾,急需换肾。好不容易配型下来,唯一合适的活体肾源...是阿姨。”
他顿了顿:“川哥,那是我亲妈,我不能见死不救。”
对上我难以置信的目光,赵辰缓缓吐出后半句。
“我的意思是,阿姨不是还有颗肾吗?反正阿姨也救不活了,与其烂在床上,不如把那颗好肾捐给更需要的人。”
“这样,你既还了债,剩下的钱你还能给阿姨操办后事,不是吗?”
3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赵辰。
“赵辰,我想过你畜生,但没想到你会这么畜生!那是我妈!那是她唯一的一颗肾了!就算给我一百个亿,我也不可能同意!”
赵辰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仅一瞬的时间,周薇就立刻冲了进来。
她的眼里满是怒意。
“陆川!你疯了?!你还嫌在监狱里待得不够久吗?!”
我嗤笑一声:“对,我是疯了。但你也不问问赵辰这个畜生说了什么?!”
“他竟然让我得了尿毒症的妈,活体给他妈捐肾!”
周薇听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所以呢?”
“阿辰说的难道错了吗?”
“阿姨本来就救不活了。与其两人死,不如以一人死换一人生,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记忆闪回,在赵辰打架之后,他找到我,哭成了泪人。
“川哥,怎么办?!我要是坐牢,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我沉默了很久,过了很久。
才看着远方刚升起的太阳说道。
“辰子,这三年牢,我替你坐了。”
听到这句话,周薇也是像现在这样看着我,挡在我的面前。
“陆川,你疯了?!那是坐牢,不是过家家,你会错过高考的!”
日出映射在瞳孔,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与其两人死,不如一人死换一人生。”
记忆回到现在,没想到我当初说的话,如今却正中我的眉心。
我忽地笑了,笑着笑着我的眼眶忽地红了。
“周薇,三年前你挡在我面前时,有想过,三年后,你会挡在别人面前吗?”
周薇愣了,等她回过神,我早已走出了大门。
赵辰在身后不死心的喊道:“川哥,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回过头,眼睛猩红。
“别叫川哥!恶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吸烟室。
再次回到病房。
却看见我妈的床头上,放着白色的菊花。
我拳头紧握,看向妹妹。
“谁送的?”
妹妹不懂白色菊花的含义,只是笑着说。
“是赵大哥送来的,他走的时候还说,白菊太单调了,下次送白玫瑰。”
我的十指嵌进掌心,蹲下身子,看着妹妹说道。
“小妹,离赵大哥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小妹眼神懵懂:“可赵大哥和哥哥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眼底稍暗:“不是了。”
见小妹还没懂,我重复道:“现在,不是了。”
说完,我不顾妹妹疑惑的眼神,转身去了前台。
我得弄清楚,我家到底欠了医院多少钱,手术又具体需要多少费用。
“一百万。”
“什么?!一百万?!”
护士耐心地解释道:“医药费欠了二十万,一颗肾脏,八十万。”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我全身无力的坐在长椅上。
曾经我以为,能压垮一个男人的,只有被磨灭的斗志。
可这一刻我才明白。
原来钱,也可以。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赵辰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样,川哥,考虑好了吗?”
4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考虑好了。”
“我陆川就算是去街上乞讨,也绝不要你赵辰一分钱!”
说完,我不等他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撑起身子,拦下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地下广场。”
司机的脸瞬间一变。
“小兄弟,你是刚来的外地人吗?”
“你知道地下广场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打黑拳的地方!俗称生死擂台!去那里的人,就没有完整出来过的!”
“因为每天的无名尸体太多,我们本地人都称那里为乱葬岗!”
我看着窗外,神色波澜不惊。
“我知道。”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还去那里干什么?”
我苦涩一笑:“去赚钱。”
司机还在不停的劝说:“只怕你有命赚,没命花啊。”
我轻笑,没应声。
下车后,我站在地下广场的门口,看着不断抬出来的尸体,一阵胆寒。
这个地方,还是监狱里的林哥告诉我的,他说这里来钱最快,但决不能碰。
如果不是为了医药费,我也不会选择来这。
我深呼口气,进了拳场。
换了装备后,我第一个迎战的是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壮汉。
只要赢下他,就能拿到二十万的奖金。
想到这里,我深呼口气,在口哨吹响的瞬间,朝壮汉迅速的出了拳。
起初壮汉没把我当回事,可当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他瞬间变了脸色。
仅仅两拳,那壮汉就彻底倒在了台上。
裁判员举起我的手:“这场,七号胜!”
在监狱里,我虽然跟林哥学了不少,但心里也发虚。
却没想到这里的人会这么弱。
又接连赢了几场,我终于凑够了一百万的医药费。
我的眼底满是喜悦,正准备收手离开,台上却传来赵辰的声音。
“川哥,你以为地下广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我拳头紧握,没想到赵辰的势力这么庞大,就连在这里都能碰到他。
我眉头一拧:“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痛痛快快的和我打一场。”
我看了他一眼,偏过了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可赵辰却笑了:“是啊,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你的对手,就连找女朋友都是。”
“可那又怎样?现在我是这一片的老大,你的女朋友也成了我的女朋友。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还背着案底的穷小子。”
我的眼底冷如冰霜,我很清楚,今天这一架不打。这些钱,我一分都带不走。
所以我开了口:“好,我跟你打。”
拳场上,赵辰没有急着出拳,而是凑近我的耳边低语。
“陆川,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睡你女朋友。”
“现在睡腻了发现,也不过如此嘛。”
“和周薇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没睡过吧?要不借你玩玩?”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说完了吗?说完了,该轮到我了。”
一拳,两拳,三拳...
赵辰被打得满脸是血,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眼看胜利在望。
突然,楼上传来周薇焦急的声音。
“陆川!别打了!阿姨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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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我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回头:“什么?!我妈怎么了?!”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赵辰的拳头猛然袭来,狠狠砸在我的后脑。
一阵嗡鸣炸响,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紧接着,扑通一声,我重重倒在了台上。耳边传来了周薇颤抖的声音。
“阿辰,我们这样拿阿姨骗陆川不太好吧,要是他醒来知道,一定不会原谅我们。”
赵辰安抚的摸了摸周薇的脑袋:“傻瓜,要是不这样做,我怎么找的到机会取下阿姨的肾?”
保镖紧跟着开口:“大哥,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说完,他顿了顿,指了指我:“那这人呢?怎么办?”
赵辰声音冷冽:“让他再多睡会。”
周薇抓紧赵辰的衣袖:“阿辰...”
赵辰轻笑一声:“放心吧,陆川不会有事的。”
可下一秒,他就朝着保镖阴沉的开口。
“做干净点。”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死了。
那替他坐的三年牢,那些引以为傲的兄弟情谊,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这时,从前的记忆,不断地闪回到我眼前。
六年前,赵辰和校霸打架,身上满是伤痕。
我替他上药时,他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盛满了感激。
“川哥,等我赵辰成了这一片的老大,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笃定:“当然,更没人敢欺负你。”
“因为你陆川,是我罩的。”
而周薇也在一旁说道:“陆川,还有我,我要做第一个罩着你的人。”
思绪被硬生生拽回冰冷的现实。
如今真的没人敢欺负赵辰和周薇了。
可那个口口声声要保护我的少年少女,却再也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无数闷棍打在我的身上,全身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放弃挣扎,认命的等死。
可小妹和母亲的声音却在耳边传来。
“哥哥,不要死,你还有我和妈妈!”
“儿子,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你永远都是妈的骄傲。”
这两段话,让我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妈还在医院,我还要去救妈!
想到这里,我撑起身子,将一旁的壮汉撂倒,拿起棍子,用尽全身力气再砸向了另一个人。
再然后,我失去力气,浑身是血的爬向了人群。
紧接着,我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病床上,护士正在给我换着点滴,可我却直接将针取了下来。
护士惊叫一声:“这位病人,你要干什么?你才刚醒,还很虚弱。”
我撑起身子,声音沙哑:“不用管我。”
“不管你?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倒在广场上被人及时发现,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不是,你到底惹到谁了?竟对你下这样的杀手。”
我苦笑一声没说话,下一秒赵辰的视频打了进来。
“陆川,没想到啊,这都能让你捡回一条命。”
他语气里透着戏谑,“但你一定想不到,我还有后手。”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
6
屏幕里,我的瞳孔瞬间紧缩。
只见妹妹被一根粗绳吊在海边的悬崖上。
衣衫不整,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下方翻涌的深海,尸骨无存。
“哥哥!救我!”妹妹哭得撕心裂肺,眼眶红得渗血。
镜头一转,周薇手拿剪刀,对着绳子声音颤抖。
“陆川,为了你妹妹的命,你就答应阿辰捐肾吧,别再逞强了。”
说完,赵辰冷笑一声:“陆川,我们海口不见不散。”
电话戛然挂断,我再也顾不上其他。
穿着病号服,疯了一般冲向海口。
到了以后,看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妹妹,我拳头紧握。
“赵辰,你到底想要什么?!”
赵辰笑得慢条斯理。
“川哥,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清楚不是吗?”
听后,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不可能!”
“赵辰,你们要我妈活体捐赠器官就等同于杀人知道吗!”
赵辰的眼眶猩红:“如果能让我妈活着,我杀一个人又怎么样?!”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辰,又看了看周薇。
“你也这样想?”
周薇的身体发抖,直了直身板。
“陆川,赵辰是你最好的兄弟,现在好兄弟的母亲出车祸,于情于理,你都该帮忙。”
我冷笑一声,好一个于情于理。
我没说话,赵辰却继续说道。
“陆川,这里是活体器官捐赠协议,只要你签字,你妹妹我立刻放下,一千万美金也立刻打进你的卡里。”
他觉得自己开的条件足够诱人,可却忘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更何况那条命,还是从小将我养大的妈妈。
见我还是不说话,赵辰在我的耳边说道。
“川哥,忘了告诉你,我手里还拍了很多你妹妹的小视频,你想让全国人民都欣赏欣赏吗?”
“你母亲的命是命,你妹妹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
听后,我额头的青筋暴起,那一瞬,我连杀了赵辰的冲动都有了。
我刚想开口,可妹妹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哥!别答应他们!”
“赵辰,周薇,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就算我陆月下了地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赵辰脸色发白的打断。
“既然你想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他看向周薇眼底怒火滔天。
“薇薇,剪断它!”
周薇颤抖着手指,她慌张的看了我一眼。
我疯狂的朝她摇着头,可再又一次听到赵辰的催促声后。
周薇还是狠下心,将剪刀猛地合拢。
绳索就这样应声而断。
“不!!”
我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体直直坠入大海,发出沉闷的“扑通”一声。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前,撕心裂肺地嘶吼,可回答我的,只有海浪无情的拍打声。
再次回头看向赵辰和周薇,我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等我拼尽全力将妹妹捞上来时,她早已没了呼吸,只剩下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可她的手,却死死攥着胸口的项链。
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我送给她的礼物。
她一直舍不得戴,直到我出狱回来,才天天挂在脖子上。
那天她转着圈,眼睛亮晶晶地问我。
“哥,我戴这条项链,好看吗?”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看,我的小妹戴什么都好看。”
却没想到,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戴上它。
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混着咸涩的海水,砸落在妹妹冰冷的尸体上。
亲眼看着小妹的遗体被医院推走,我的手机响了。
“陆先生,恭喜,您母亲的肾源找到了。”
7
听到这话,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赶回医院。
可刚冲到母亲病房门口,等在外面的却不是医生,而是周薇。
我心里猛地一沉,透过门缝,看见赵辰正站在病床前,伸手去摘母亲的氧气管。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冲开门,将赵辰狠狠推倒。
“赵辰,周薇,你们害死小月还不够吗?现在还想害死我母亲?!”
赵辰冷笑一声:“我这不是看阿姨太痛苦了,想让她提前解脱吗?”
“至于陆月,还不是怪你迟迟不签协议,是你亲手害死了你妹妹!”
周薇也冷静下来说道:“陆川,阿辰说的没错,你要是早点签了协议,你妹妹就不会有事?”
我没再和他们废话,而是死死护在母亲面前,声音冷如冰窖。
“想动我妈!除非我死!”
正当僵持不下的时候,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陆先生,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需要送病人去手术室。”
听到医生的话,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缓缓放开了手。
直到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门紧紧关闭,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我在门外来回踱步,每一秒都是煎熬。
整整十三个小时,那盏灯才终于熄灭。
门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越过我,走向了我身后的赵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赵总,恭喜,活体肾脏捐赠手术非常成功。”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死死攥住医生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
“周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捐赠?!”
医生被我拽着,却只是冷漠地别开了眼。
下一秒,母亲被推了出来。
她身上盖着被单,露在外面的手全是血,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在看到我满脸泪水的瞬间,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我,指尖冰凉,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是她见到我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小川...不哭..妈不疼..”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闭上了双眼,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耳边,传来了赵辰居高临下的讥讽声。
“陆川,也别说我们欺负你。这卡你拿着,就当是给你妈和你妹的买命钱。”
说完,他手腕一扬,一张银行卡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夹杂着羞辱。
紧接着,赵辰那刺耳的嘲笑声和周薇虚伪的关心交织在一起,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膜。
再然后,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母亲和妹妹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两具冰冷的躯体静静躺在病床上。
我麻木地看着她们被推进太平间,心底的悲痛早已被一种更为冰冷的东西取代。
那是数不尽的仇恨。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哥的电话。
“你母亲和你妹妹的事,我都听说了。节哀。”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我帮你。”
我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赵辰、周薇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