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恋爱了。像所有故事的开头,世界忽然变得很轻。
他会在清晨跑过三条街,只为买她随口提过的那家豆浆。她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悄悄把热牛奶放在他桌角,杯底压一张画着笑脸的便签。他们挤在出租屋的小阳台上看月亮,说以后要买带大露台的房子,种满她喜欢的栀子花。那时候,连空气都是甜的,像刚剥开的水果糖,黏稠又明亮。

可现实是钝刀子。房租涨了,工资没涨。他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她的设计稿被客户改了七遍还是“感觉不对”。他们开始因为谁洗碗、谁忘了交电费而争吵。曾经在月光下聊到凌晨两点的人,现在背对着背,各自刷着手机,中间隔着一片沉默的海。

她生病了,不敢去医院,怕花钱。他偷偷多打一份工,累到在地铁上站着睡着。他们不再提露台和栀子花,只说“这个月能省就省”。某天晚上,她看着他在厨房煮泡面,背影瘦了一圈,突然哭了。他回头,慌慌张张地擦她的眼泪,说“会好的”。可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正在一点点碎掉。

爱情是好的,好得像一场不肯醒的梦。现实是硬的,硬得像每天要撞上的墙。他们还在爱,只是爱开始变得很重,重到每走一步,都要喘很久的气。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放手——因为在那片废墟里,偶尔还能捡到一点月光,那是他们曾经相信过的,最干净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