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她的旅程》，路内著，上海文艺出版社
推荐指数： ★ ★★★ ★
01
“追随”系列小说，是路内的成名作，也是代表作。
1973 年出生的路内，在三十多到四十岁的年龄，一口气推出三部“追随”系列作品： 《少年巴比伦》（ 2008 ）、《追随她的旅程》（ 2009 ）、《天使坠落在哪里》（ 2014 ） ，作为路内“青春与工厂”的集体记忆与回望，这个被称为“砖头式”的系列小说，以大体量和厚重的叙事，给我们呈现了一代人的工厂记忆， 也清晰地描绘了 一个时代的变迁。
路内“追随”系列三部曲+番外
在他的小说里，总是会不经意间出现 “千禧年”这种属于世纪末的期待，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 也是一种告别的姿态，放在路内的小说里，是向青春告别，也是向旧的世纪告别，这样就给小说天然的打上了 “伤感”的底色。
所以，人们评价路内的青春叙事，是 “香甜而腐烂的青春”（印象中应该是来自他的小说），在这个青春叙事的背后，是告别与伤感，也因此 ， 虽然都是写十八岁，都是写二十多岁的工厂生涯，但路内的青春小说远比 其他 的青春叙事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真实，也 掺杂着更多的 集体记忆，而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青春小说 ——小情小爱与伤春悲秋。
天然带的伤感基调，不仅来自于青春本身的遗憾与无奈，更来自于时代的变迁与八九十年代汹涌而来的巨大冲击 。 看路内的小说，表面上是青春的成长与伤感，实则是对人和命运裹挟在时代之下的无力与无奈 ，因此，总能 在 路内的 “嬉皮笑脸”之中，看到浓缩在九十年代之中 ， 一代人的命运， “路小路”只是千千万万中“路小路”中的一个。
写完 “追随三部曲”之后， 路内虽然开始不断探索新的题材和写作方式，比如写《慈悲》《云中人》，包括后来的《雾行者》，以及最近的《山水》。不过他依然还迷恋着“工厂”叙事，这个属于“他这一代的集体记忆”。
路内笔下的“戴城”
同时，他也并没有完全告别青春的叙事，比如被称为 “追随”系列番外的《十七岁的轻骑兵》，一部短篇小说集，被称为充满着村上春树痕迹与味道的《云中人》，一部带着悬疑气质的奇谲瑰丽的小说。这两部小说依然写的是青春。
路内之所以被认为 “ 70 后”最具潜力的小说家之一，一方面恰是他在语言、题材上不断探索和尝试着突破，尤其是《雾行者》这本五十万字的小说，以及《山水》这部跨越几代的小说，更集中展示了路内在小说创作上的野心 ，另一方面是路内在小说创作上的勤勉， 2008 年，在 35 岁的年纪发表成名作，路内的成名较晚，却创作力惊人，每隔一段时间都推出长篇作品， 到目前为止，路内已经出版了 9 本长篇小说，这放在“ 70 后”作家中，也是创作力最旺盛的作家之一。
02
关于路内的 “追随”系列，很多人可能最喜欢《少年巴比伦》，觉得在那部小说里，路内的工厂生涯描述，给很多读者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戴城化工厂”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的“巴比伦”，而“白蓝”也成了很多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但 “追随三部曲”，我个人最喜欢的却是《追随她的旅程》，相对于《少年巴比伦》更多的聚焦于工厂生涯，而《追随她的旅程》写的是一九九一年，刚好是作者的十八岁，也是小说里主人公路小路的十八岁，那时候他主要是在读技校，在经历了技校生涯的同时，刚刚踏入工厂实习，从时间上的顺序来说，《追随她的旅程》才是路内笔下，真正的青春时光。
也因此， 在《追随她的旅程》里，我们看到的是在 “戴城”这个“大的舞台上”，一群人和一群少年生活的起起落落，杨一、欧阳慧、曾园、于小齐、大飞、小怪、黄莺等等，一群人在这个“戴城”的小城市，上演了一段充满暴力，无所事事，又充满着纯真的青春故事。
在路内的笔下，那一年十八岁，那一年的青春，是由一系列反义词交织在一起的：无所事事与肆无忌惮交织，荒诞与真实融合，纯真与沧桑残酷的凝结在一起，暴力与残酷，又温柔而多情，这样的叙事，总会有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再加上路内毫无羁绊的语言，从前半段的叙事中，似乎总能看到像《麦田里的守望者》《北回归线》这一类小说的影子，充满着无数的粗口、暴力，又像是一个天真少年的喃喃自语。
从这些充满暴力和出口的语言之中，读者感受到的却是一种青春荷尔蒙的气息，而这种气息之下的的骚动、冲动，以及喷薄而出的生命力，这样的少年时光，又何尝不是令人羡慕的？
根据路内小说《少年巴比伦》改编的同名电影
也可以说，是 路内创造了一个属于他的 “青春物语”，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给一代亲历者，编织的属于一代人的梦，那里是一个网罗了无数人的青春想象的“乌托邦”。
也因此，当我在读《追随她的旅程》的时候，时而感觉既梦幻，却又真实，梦幻的是路内将所有的故事与遇见，都集中在了 “路小路”的身上，真实的是，这分明就是一代小城少年或者青年的最真实的青春生活，那个年代纯真、灿烂，充满希望，有无时无刻陷入绝望的伤感之中……
03
大概是在二零一四年，我第一次读到路内的 “追随”三部曲，就疯狂地爱上了路内的小说，尤其是在读《追随她的旅程》的时候，我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读到里面的很多桥段，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知不觉朦胧了双眼，比如，当我读到路内去看到杨一的宿舍时的段落，又比如，我读到路内写表姐被杀的情节， 那时候，我对死亡与告别，对堕落与绝望都没有真切的感受，只是读着读着，不自觉地悲从中来，一种莫名的伤感用上心头。
而现在，当我重新读到这些段落的时候，对于生离死别和人世沧桑经历过一定的阅历之后，我发现依然还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代人的记忆与青春，就这样浓缩在二十多万字里，怎能不令人伤感。而在阅读的过程中，我发现复活的不仅仅是我的阅读记忆，也是我的青春时光，或许这就是阅读的魅力。
我心中路内最好，最有野心的长篇《雾行者》
它总能在你日渐苍老的心灵里，给你一些青春的回光返照，让你不再只有麻木，而是依然在回忆里温热、鲜活，容光焕发。
当然，这次再重读，我发现路内的叙事方式，其实真的很高明。尤其是在《追随她的旅程》的开头与结尾，都写得非常好，值得反复去看，开头回到 “莫镇”，带着一种伤感的气质，而关于一张照片上的三个人，又直接给读者设置了一个疑问和疑惑，一直带着读者到后面“怀孕之旅”，才渐渐揭开答案。而在最后的结尾，又在与前面的相互呼应中，戛然而止。
整部小说在开头和结尾，构思精巧，同时又极其克制，给人一种余韵悠长之感，一如路内笔下的青春，肆意汪洋，一泻千里，而又余韵悠长，一直萦绕在我们的脑海里， 我们怀念路小路，怀念路小路笔下的女孩们，当然也怀念，那个潮起潮落，无所顾忌，左冲右突的少年时代。
04
往昔，时光已经走远。
如果你和我一样，偶尔也会怀念少年时光，在日渐苍老之后变得麻木。
那么，或许可以去读一读路内，在他的小说里，让青春复活，也复活属于一个时代的潮起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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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斯
一个经常买书的普通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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