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有个十七岁的少年,亲娘咳得快撑不住了,他急得没办法,索性闯了全村传了几百年、有去无回的雾隐峰。刚挖到能救命的仙草,一转头就看见三个姑娘在泉边洗衣,他一时看愣了动了凡心,没成想三个姑娘居然都笑着说愿意嫁给他。
他魂都快飘起来,攥着那株九叶回春苗转身就往山下疯跑。
山路上的荆棘把他身上的粗布衫撕得一条一条,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脚趾头都露在外面,他半分不敢停。
怀里仙草叶子上沾的露珠,都被他胸口的热气焐得一干二净。
村口老槐树下,十二岁的妹妹青丫踮着脚望了快一整天,远远看见他的影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扑上去拽他袖子:“哥,娘刚才又咳血了,郎中说撑不过今夜了。”
陈长顺攥住妹妹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别说了,药我采回来了。”
土炕上的娘脸黄得像烧了半宿的黄纸,连喘气都费劲。
他把草药洗干净丢进瓦罐,蹲在灶台前一刻不停地添柴,青丫趴在桌边,盯着瓦罐冒出来的白汽,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娘会好的,娘会好的。”
药喂下去没半个时辰,娘皱着的眉头居然慢慢舒开,吃力地掀开眼问他:“这药你从哪弄来的?”
陈长顺头埋得低低的,没敢说自己闯了全村人避之不及的雾隐峰。
那座山是村里公认的禁地,从古至今,敢踏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出来。
第二天一早,娘居然能坐起来,小半碗小米粥都慢慢喝下去了。
消息一传出去,全村都炸了,谁都听说陈家小子从雾隐峰采回了仙草,纷纷挤到他家门口看热闹。
村里的老人背着手嘀咕:“这哪是运气好,分明是被山神眷顾了。”
没几天的一个黄昏,陈长顺正在院子里劈柴,抬头就看见三个穿布裙的姑娘站在院门口,正是他在雾隐峰泉边撞见的那三个。
他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砸在脚边的石头上,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姑娘们说,是山上的奶奶算到他娘的药不够,特意让她们送后续的药来。
从那以后她们就常来串门,有时候带点山果,有时候帮着扫院子、做饭,跟青丫处得像亲姐妹似的。
全村人都羡慕坏了,说陈长顺这是走了天大的桃花运,一下有三个俊俏姑娘看上他。
等娘的病全好利索了,这天晚上娘把他叫到跟前,认真问他:“三个姑娘你到底相中了哪个?”
陈长顺憋了半天,老老实实说:“我都喜欢。”
娘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说:“傻孩子,婚姻大事哪能这么含糊。”
结果第二天,三个姑娘就站在了村口老槐树下,说她们是来告别的。
她们说,尘归尘,山归山,雾隐峰不是凡俗人久留的地方,该回去了。
陈长顺急得往前冲,可不管他跑得多快,始终和她们隔着几步远,怎么都追不上。
眼看她们就要走进山里的浓雾,领头的姑娘回头喊:“记住每月十五朝山拜三拜,保你全家平安。”
话音刚落,三个人就没影了。
他手里攥着姑娘塞给他的小木盒,站在村口直到天完全黑透。
打开盒子,里面是三粒种子,还有一张字条:种在院后,逢春就发芽,孝心不灭,善念长存。
第二年春天,三粒种子真的长出三株不一样的草药,一株治咳血,一株治刀伤,一株治中暑。
后来陈长顺靠着这三株草药潜心学医,救了十里八乡不知道多少乡亲。
直到他老了,每到十五月圆的日子,还是会朝着雾隐峰的方向认认真真拜三拜。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当初没留住那三个姑娘,他总笑着摇头。
哪有什么人仙殊途的遗憾啊,你拿出十分的善心对这个世界,世界总会用你想不到的方式,把福报塞到你手里。
你说这世上的神仙,到底是住在雾隐峰里,还是本来就住在每个好人的心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