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牙的时候,牙膏挤多了,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懒得去擦。就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头发有点乱,眼下发青,像熬了好几个大夜,其实昨晚十点就躺下了。三十以后,睡眠这东西,跟缘分似的,强求不来。

阳台那盆绿萝,买回来的时候说是最好养的,结果叶尖还是黄了。我隔三差五给它浇水,它隔三差五黄一片,谁也不跟谁商量,就这么耗着。今天早晨发现,黄叶子底下,冒了两片新芽,嫩得几乎透明。你看,它也在按自己的节奏活,没打算讨我欢心,也没打算死给我看。
鞋柜里那双帆布鞋,穿了四年,底都快磨平了。雨天走路得格外小心,可偏偏就爱穿它,因为脚记得它的形状,它记得我的走路习惯。我们跟很多东西的关系,最后都是这么处出来的——不用多好,习惯了就好。

前阵子特别焦虑,觉得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来有天傍晚下楼扔垃圾,看见楼下的老头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坐在单元门口,也不说话,就看人来人往。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让人觉得时间好像是停的。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没那么急了。

日子这东西,急不来,也停不住。就像那盆绿萝,黄它的,绿它的,我浇我的水。各过各的,偶尔照面,谁也不欠谁的。这就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