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散文：三姐和三姐夫（上）

图｜文 小良子

三姐属龙，刚好今年本命年，72岁的三姐，生活在四世同堂的家庭中，重孙都上小学二年级了。

她身体硬朗，眼不花，腿不疼，就是耳朵有点背，孙女子给他配了助听器。一辈子劳作惯了，总是闲不住，舍不得她的一亩三分地，经常劳作在田间地头，女儿、孙子都劝她不要再种地，让她住在城里安享晚年。

她不但不听，还抢白女儿和孙子，什么都不种，吃什么喝什么？你整天把我关在城里的高楼里，像坐监牢一样，我没病也要生病了。

女儿半真半假她怼她，我们有让你饿着渴着了？我不是经常带你出去旅游吗？三姐噗嗤笑了，不管怎样说，不让我干活，我就是急得慌。

三姐年轻时非常好学，心灵手巧。十三四岁时就学着绣花和做鞋做衣服。全家十几口人的鞋子都是她做，上至父母，下至兄弟姐妹，每年每人两双鞋都出自三姐之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三姐十八岁就找了婆家，姐夫是我父亲老家的邻居，家里兄妹三人，父亲早逝，姐姐已经出嫁，妹妹从小给了没有子嗣的二爷家，家里只有姐夫和他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

一年后，姐夫的老母亲也因重病撒手人寰。看着孤苦伶仃的姐夫十分可怜，我的父母就让三姐和姐夫靠棺结了婚。

所谓的靠棺结婚，就是两个孩子对着去世的家中长辈的棺木叩三个头，就算结婚了。那就叫特事特办，也体现了女方父母的深明大义和悲悯之情。

也许是三姐年龄小的缘故，也许是那个年代封建，婚前，三姐和姐夫接触不多，并不怎么了解。

三姐一下从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嫁到只有她和姐夫两个人的小家，很不适应。每次回娘家，都哭着不肯回去。

母亲看着也心疼得掉眼泪，但又不能留她常住娘家，那样时间长了她更不想回她的小家了。所以，每一次母亲都让三姐把我这个小妹妹带上给她做伴，那时我大概四岁多的样子。

我可巴不得跟着三姐去她家了。她和姐夫把我当成他们的孩子一样看待。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我享用。

白天三姐和姐夫在生产队出工，三姐夫把我背到地里，带上馍干和煮鸡蛋做干粮，我坐在地头上，吃着干粮，听着鸟鸣，唱着童谣，看天空云卷云舒、瞧身边蜂飞蝶舞，捉蚂蚁，逮蝴蝶，惬意的很。

歇火时，男劳力们都坐在一起抽旱烟，大姑娘小媳妇们围坐一起，拿出针线活，手上忙着，嘴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扯着老婆舌，或纳鞋底、或搓麻绳、或绣鞋垫。

我的三姐手最巧，做的针线活在她们生产队的妇女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最主要的是三姐还会绣花，过端午节前，老早就着手准备小孩子们端午节的礼物——绣花兜肚。过年时，给我和小姐做的鞋子也是绣花鞋。

三姐夫没有抽烟的嗜好。他是生产队上的会计兼记工员，趁着歇火，要么给大家记工分，要么赶紧到附近打一篮子猪草，或者捡一捆干柴。有时也会抱着我听他们讲古今。

和三姐夫关系好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老喜欢故意逗我，说要拿锄头打三姐夫，或者说三姐夫再捡柴就让狼吃他，我一听急了，又是哭，又是抓泥巴撒他们，家财哥笑着说，哟，这小姨妹都会护着姐夫啦！三姐夫立马脸红了，说，她那么小，别不着调胡咧咧！逗引的其他人也哄堂大笑，我也听不懂啥意思，也跟着一起傻笑。

小时候的印象中，三姐夫非常害羞，别人跟他开玩笑他都会脸红。一开始到我们家，他吃饭都是很小口，吃得很斯文，也不怎么夹菜，只吃一碗，没吃饱也不再吃第二碗。

两个嫂子知道后，担心他吃不饱饿肚子，看到他第一碗快吃完时，趁他不注意，一人按着他的胳膊，一人把提前盛好的饭向他碗里再扣一碗。

有时嫂子们故意搞恶作剧整他，给他盛饭时在碗底放两勺辣子酱，他也一声不吭地吃得满头大汗，甘愿吃个哑巴亏。

三姐夫勤快又细心，是模范好丈夫。在家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把水缸装得满满的，又开始打扫院子和每个房间，等三姐起来做早饭时，他一边烧锅一边忙着喂猪、喂鸡。

每年冬天，他会准备一年的烧柴，堆起来好大的柴垛。再拿锯子把柴锯成短截儿，整整齐齐地码在房檐下，还弄一些松毛作为引火柴，这样三姐做饭就很方便，不像有的家里，烧湿柴狼烟直冒，熏得女人眼泪直流。

她从不让三姐干重活，比如挑水、背柴、担粪、背粮食、推磨，凡是要出力气的活他都自己一个人承担，不让三姐插手。三姐夫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都是用实际行动呵护着三姐。在我童年记忆中，和我的大姐二姐比，三姐是最最幸福的。

三姐夫很孝顺，是贴心的好女婿。老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的父母非常喜欢这个勤快的女婿，每次来我家，不用吩咐，自己主动找活干，不管是地里活还是家务活，见到什么活都干，干起活来不怕累，不嫌脏。特别是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由于父母年老多病，哥哥在外面当兵，家里缺少劳力，每年的夏秋两季抢收，都是三姐夫来帮忙。

白天干活，晚上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陪我父母拉家常，把家里一年的收成都如实地汇报，夏季收了几石麦子，秋季收了多少包谷，花生榨了多少油，槽头上喂了几头猪，这一年挣了多少钱等等，事无巨细，絮絮叨叨，不厌其烦。

每一年农闲时节，三姐夫都要把我父亲和母亲接到他家住几天，让三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好酒好烟招待着，还把我老家的叔伯婶娘，请到家里陪吃陪喝陪聊。

每年进入腊月中旬，三姐家杀了年猪，漏了粉条，做了豆腐，三姐夫都要赶在过小年前挑一挑子年货送来，有猪腿肉、里脊肉、猪肝、猪肚子，有自家漏的手工粉条，有又白又细的酸浆豆腐，还有全家大人小孩的过年新布鞋，给父母做的新衣服等等。三姐夫送来的不只是年货，还有一份浓的化不开的孝心和亲情。

三姐夫还是群众信任的好会计，是红白喜事的好管家，更是爱女如命的好父亲。今天就写到这里，如果还想了解更多有关三姐和三姐夫的故事，且听下集道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