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岁的李桂芬在赵家做住家保姆,活儿不重,月薪四千五,日子过得清静。六十一岁的赵老师退休前教物理,温文尔雅,从不多事。
直到去年冬天赵老师急性阑尾炎住院,她守着病床照顾。出院后,她慢慢发现自己的目光总黏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书时,老花镜腿缠着白胶布,他剥橘子时手指骨节分明,他洗澡后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住家保姆和男雇主同在一个屋檐下,心里那点东西,藏也藏不住,捂也捂不热。

有个雨夜保险丝烧断,屋里漆黑,她脚下一滑,赵老师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胸膛贴后背,她僵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他松开手去找手电,她站在黑暗里,手还在抖。
后来他儿子回来看他,半开玩笑说:“李阿姨挺好,您找个伴吧。”赵老师只说:“她是我请来的人,别瞎说。”可第二天,他剥了一瓣橘子递给她,白丝撕得干干净净。

她接过橘子时抬眼看他,他也没躲。她四十二岁,离过婚,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叫心动——那种感觉藏不住,也不想藏了。她问:“那天我发抖,您知道是为什么吗?”他沉默半晌,把手搭在她手背上:“留下来过日子,行吗?”
她说好。
第二天早上,他系着围裙给她煎蛋,边儿焦了,中间溏心还是嫩的。她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晨光落在他白发上。她走过去帮他重新系围裙带子,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像两颗迟到的真心,颤巍巍地凑到一块儿。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有些心动,藏得住年纪,藏不住体温。四十二岁怎么了?六十一岁又怎么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人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