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届《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入围作品:共情II修缘

发布者:紫気東來 2026-3-22 13:01

共情

修缘

《Vois Sur Ton Chemin》(遥望你的路途)是法国电影《放牛班的春天》的插曲。在键盘上敲定这篇的最后一个字之后,我再次回到了文章开头,将首段编成了上文。

共情的美妙在于,直截了当的让我与一种不相关的某种客观之物所联结,这种客观之物可能是声波、电磁波、光的反射等等,并在联结中从个人内在滋生出了一种“共存”的意象,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通过声波,让我忧郁的在此停留,舟泛湖畔,不愿离岸;电影《辛德勒的名单》通过电磁波,让我看到了人性的挣扎,战争的残酷,与良知、罪恶、觉醒交织在一起的敬畏与悲悯;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上帝之手”,指尖将触未触,让我看到了生命与灵性的交融,这是通过了光的反射……

除了拿放大镜烧过我爷爷的胡子以外,我就再也没有对任何的物理感兴趣,声波电磁波反射这些,一旦敲成文字便煞了风景,少了些美妙的,独属于人类的意义空间。我想要暂时抛开物理世界,因为它只是解释世界的一种方式。(如今变得那么重要)试想一下,假如,我把刚刚的一些话去掉后是这样的: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让我忧郁的在此停留,舟泛湖畔,不愿离岸;电影《辛德勒的名单》让我看到了人性的挣扎,战争的残酷,与良知、罪恶、觉醒交织在一起的敬畏与悲悯;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上帝之手”,指尖将触未触,让我看到了生命与灵性的交融,……既然这样写更富有“人性”,那么我势必要反驳我的开头。

开头应是“共情的美妙在于,通过旋律的起承转合,电影画面呈现的兴之感动,画作的明暗虚实以及这世界上的花草树木、晨曦与落日,微尘与星河……在与它们联结中,在个人的意识里,滋生出了一种同外部世界“共存”的意象。”这样便好多了。

一般意义上,大家都有共情的能力,看到玫瑰花会认为美,听到小狗惨叫会心疼,看到色情画面会面红耳赤……共情只属于人类,并且是在心灵的范围内,你的共情,可以说是瞬间的,不带有任何思考。这里,相比较卢梭的“人的天性是自利且‘孤独’的……”和洛克的“白板说”即“人出生时心灵像一块空白的石板,没有先天的观念或情感倾向。”我更愿意认同卢梭的说法。在中国的诸子百家里,我完全不认同孟子的想法,他说人生出来就具有仁、义、礼、智,如果人今后充分的发展它们,便可以成圣。荀子主张的“人性恶”之论,我也是只能认同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告子的“人性无善无恶”之论,就十分的像前面的洛克了。

既然人性自利且孤独,又有着那样的一些恶,那么共情一定不是从出生就有的,它从哪里来的呢?如果把刚出生的孩子放到山中,与野狼一起生活,与野狼同吃同住,几年后,我们发现了他,那么他,是否具有共情能力呢?我想是没有的。因此,共情它从哪里来的,就已经有一个范围值得去观察了,那就是出生后的人类社会给与的专属于人类的爱。顺着爱去寻找共情,应该不会迷路。

小学的秋游,在老师的介绍中看到了梧桐叶落,江枫映水便知道了秋的样貌;中学的同学生了病,学校的老师同学捐款探望,看到之前生机盎然的同学躺在病床上,你体会到了同情。有了爱的包裹,我们才有了共情。在这里,必须要区分一个情绪、情感与共情的关系。

喜怒哀乐是人在出生之时,就带有的情绪,但是它们并不充沛,就好像你买了一台新手机,里面的电量仅仅足够维持软件下载。情绪短暂且强烈;而情感建立于情绪的反复积累之上,他需要你呱呱坠地之后被动的开启,它不像“出厂设置”的情绪一样易被激发,情感厚重深沉,爱与恨就是情感中最为明显的两个“独裁者”;“共情”这两个字在心理学上分为三种:认知共情(理解他人的想法、动机和立场)、情感共情(感受到了他人的情绪共鸣)、共情关怀(在理解和感受的基础上,产生帮助他人的意愿,是同情转化为行动的关键)。在这里,我只把“共情”做字面意思呈现,用“感同身受”来看它,便于理解。

作为一个青年,(国内政策定义14—35周岁为“青年”,本人还有两年的“青年”时光)虽然成就不多,也曾在二十多岁时走过不少弯路。一路上,日常的某些共情之感,与我同行,让我并不觉得这“小半生”有何缺憾。在这“小半生”里,我得到过失去过,我抬过头也望过月,日子如同青烟,被吹散过,记忆如同薄冰,被消融过,我龟缩在自己的世界,我看了几百部电影,哭过笑过惆怅过,我听了几千首音乐,咆哮过悲怆过,我领略了无数的文字,激扬过愤怒过,像是过了几辈子,偶尔路上的风景让我驻足观望,小镇、都市、山河、车流、农夫、富人、一盏灯、一杯酒、一粒尘埃、一抹星河……一样的自己,共情了万万种的世界。我为什么会这般被共情所影响,我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共情的一霎,胸口隐隐悸动,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咸咸的。

或许我有“天赋”?一个被共情偏爱的人?或许吧。自当是一种不得要领的天赋吧,一种创世者给予我的同情,一种可怜。

喜怒哀乐是情绪,爱恨情仇是情感,共情同前两者一样,同属于人类惟有的。它不是先天的,只因我们置身于此,在这个宏大的世界,才有了共情的媒介。人生之意义,生活的美好,无外乎体验,只有体验,再无其他。纯粹的共情它吧,带着你或多或少的悟性,悠然的出发吧,共情这个世界,去飘向它。共情了,时间就消失了,空间膨胀了起来,这里没有速朽。就在今天,普罗米修斯、佛陀、庄子、一条龙、一只凤、陈寅恪、闻一多、张纯如、王小波,甚至连格瓦拉、叔本华……看!海啸卷着火焰也涌来了!

就写到这里吧。这一段结束了,自然,文章的开头与文章的结尾应是互为前提的,这般心境,以共情暗生,以相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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