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岩峰

万籁俱寂的深夜，独对星空，常常思念自己的家乡。那里距我现在所居的小城并不远，坐上汽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整日疲于奔命的我，只有到了年节，才突然良心发现似地，急匆匆赶回去探望年迈而慈祥的母亲。

今年春天，我因连续出差两个多月没回家，母亲在家里坐不住了，拿着别人提供的地址，她第一次搭上了赴小城的公共汽车，但摸到我单位门口，却没敢进去。中午下班，蓦然看到细雨中翘首以待的母亲，我的眼睛湿润了……

她并不是我的生母，但在我的心目中，她和生母又有什么两样呢？如果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是她比一般做母亲的所付出的心血更多、代价更大而已。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是在贫困中度过的，可以说“水深火热”，“暗无天日”。养父是“下放”职员，外强中干，后来得了病，生活不但不能自理，还要用人侍候，整个家庭全由母亲一人支撑。就这样，我和弟弟仍先后读完了高中，成了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一个小脚女人，家里一摊子，地里一摊子，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几十年如一日，这在一般人看来不可想象，但母亲都做到了，不折不扣，用她的话说：这都是命。

现在，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她应该享几天清福了，而她一刻也闲不住，小院子里种了许多青菜，还养了十来只鸡，自得其乐。上周末妻子回家，带回满满一篮子鸡蛋，我晓得这是母亲舍不得吃专门为我们攒下的，不容儿媳不带，于心不安又无可奈何。

明天周末，我要回家看母亲了。

（原载《泰山文学》1992年第3期）

岩峰，原名杨岩峰，山东省泰安市人。多年从事报刊编辑工作。迄今已在全国各地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千余篇（首），并多次获奖。“玫瑰系列”组诗曾在诗坛引起广泛好评，被誉为“玫瑰诗人”。出版有诗集《太阳泪》《野玫瑰》《独对玫瑰》《八月的爱情》《咏叹》《幻影》《挽歌》和散文集《樱桃园》《隔膜》《在信仰的高原》等。作品被收入多种专集和年选。主编有“俏狐”、“未了”、“文化别墅”、“国粹思想先锋”等多套丛书。现为《泰山文艺》《泰山文化》诗歌散文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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