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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8
“ G O O D N I G H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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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跟要好的朋友在杭州散步，她向我讲起自己的同居体验。
“我没有不喜欢他的意思哦，但是，我跟你讲，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他能消失那么个一两天。”她说。
“为什么啊？”
“不知道，就觉得自己想有更多空间，或者…「渴望自由」？比如我有时候真的很想一个人熬夜熬到凌晨三点，就追一个莫名其妙的剧那种，而不需要向另一个人解释：宝贝，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当然，我就更不用担心因此他会生气，我们会吵架了。”
我似懂非懂地说“哦”。彼时我的人生又闲又轻巧，比较烦恼的事情是思考要不要跟喜欢的男孩子去一个飞机单程7小时的海岛国家，我完全没想过“过日子”，对朋友的发言，我心里的答案是，大概两个人住一起四目相对确实很腻吧。
而且我在想，更不会多甜吧？朋友跟男朋友是为了方便暑期实习同居的，每天下班后，两个在人流里穿梭回家的身躯一起躺着翻翻手机，说点儿只言片语，仅此而已。
以前的我会觉得这样蛮无聊，恋爱就不能更浪漫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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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年纪渐长的我，对世界的观点也改变了大半。
近期又在朋友圈观察到这么一对。
他们的出租屋里有很多有意思的情节。一起用投影仪看东西，综艺也看，长电影也看。一起煮火锅，在家里切菜备料的时候，用pad放着游戏赛事的直播，听个热闹的声音。一起半夜倒酒喝，把客厅的灯调得很昏暗——虽然没有西装红裙，两个人都穿着睡衣跟拖鞋。
就，真好啊，真的很普通，但真的很好。
电光火石好像不怎么难，对我来说，看到一个聪明高挑书卷气的男孩，动心简直太简单，难的是跟他走到很后面的步骤，难的是当所有人觉得他是万人迷的时候，你觉得他“只是一个可爱的普通人”。
因为你对他太了解——对一个众人追逐的人“太了解”，背后是大量的幸运。
而且，能跨过不稳定的热恋期和动荡的磨合期，走到更“无聊”的阶段去平平淡淡地延续的感情，那种“过日子”的感情，真的好难得啊。哪怕看上去没那么浪漫没那么童话，也好难得啊。
有句有点俗的话，能一起喝酒的人，不能送你回家。
我想，最珍贵的感情，一定是两个人忙完一天的工作后碰头在傍晚喝个酒，然后一起坐地铁或打车回家的感情。不用做什么惊奇的，就，好好过日子就行。
其实如果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两个人的恋情能走到「过日子」的阶段，一定是性格大体相合，背景较为匹配，彼此在陪伴的磨损中依旧保留着互相欣赏的，这样的恋情，是已经扛过了前期的淘汰机制的感情，是感情里的胜者。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还能一起把最寻常的人生，过出些有仪式，有细节，有光亮的部分，运气是属于上上签了。
而我可能真的老了，对感情的审美实在是大变。
以前向往那种半夜一个电话把我叫出去沿着市区的道路慢慢散步的感情，全世界都说不出我和身旁这个好看男孩的关系，只有我们俩和月亮欣喜地知情，我以前迷这个，我觉得越横冲直撞的越深入我心。
但我也饱受这种感情的折磨。在猜忌和惶恐中抓不住任何确切的东西，真的像月亮，只能被它隐隐约约地照耀，而无法跟它产生实际的关联。
终于有一天，我在傍晚打开空荡荡的冰箱，意识到其实我可以找一个稳妥沉静，悄悄地把冰箱装满的人，他会知道我最近吃得太辣，或者喝酒喝得过分——所以买了茶跟牛奶，他会想到什么时候酱料快用完了，需要补充，他会跟我一起学做菜，从最简单的开始，一直到两个人都成了高手。
这种感情，是要了解对方的方方面面的，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或者为了鸡蛋的做法吵一架之类，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隐藏和修饰，把最完整的人生展示出来，两个人再郎才女貌，在对方面前都是平平无奇的。
这种感情很无味吗？某种意义上是。过日子是不会有那种漂浮不定的心动带来的新鲜感的，浪漫的极致吸引也不足。但它恰好也胜在平淡。
平淡地一起负责一蔬一饭，平淡地敲定近几年的发展规划，平淡地给两个人定下目标，平淡地面对琐碎：整理房间、清洗衣物、购置种种工具，最后一起平淡地成长，经历人生中不同的里程碑，然后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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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2020年明白的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平淡，哪怕平庸，都是很有它的力量的。能够稳妥地绵延不绝下去的东西，是最强大的，它自有生命力，不需要花哨好看，它的持久为它证明一切。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我曾经放不下那些飘忽不定的感情，在心上为它空着一个位置，像是想等待明月继续照耀。后来被迫告别当时的月亮，我失去了那些漂浮的心动，却发现了更恒久的光。
怎么讲，世界上让你心动的那么多，太多太多，但两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才是真正适合在一起的。
END
今日插图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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