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质朴真情抵万金
——读朱永宽先生《我的“巧珍”》有感
日前,《浮山文苑》刊发了朱永宽先生回忆散文《我的“巧珍”》。文章娓娓道来,将一段尘封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乡土往事徐徐展开。通篇文字质朴无华、不加雕琢,却饱含滚烫真情、直抵人心。作者以亲身经历,记述了一段不染功利、患难相守的半生姻缘,借路遥《人生》中刘巧珍的文学意象,深情刻画妻子质朴善良、重情轻利、坚贞纯粹的美好品格。读罢掩卷,回望新旧婚恋世态,令人感慨万千、深思不已。
文章立足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时代底色,真实再现了清贫岁月里最纯粹的乡土爱情。彼时作者正值弱冠,年少谋生、家境贫寒,茅屋简陋、家口繁重,生活捉襟见肘。而与他相许相伴的姑娘,却是当年乡里风采出众、声名远扬的文艺骨干。她年轻有为、品行端良,追求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大学生、现役军官等条件优越的青年。面对诸多优渥选择,她不为外物所动,不惧他家境清贫,不顾家人劝阻乡邻议论,唯独倾心于作者温厚儒雅的书卷气质,毅然以身相许、托付终身。
他们的订婚极简、成婚至朴,无高额彩礼、无华丽嫁妆、无宴客排场。三十里长路并肩相送,粗茶淡饭相让相惜,清贫岁月同心相守、风雨相依。作者自比高加林,将妻子视作自己人生中最珍贵、最纯粹的“巧珍”。岁月更迭,旧景虽逝,山河换新,唯独这份历经清贫淬炼的真挚情爱,历久弥新、永驻心底。
这篇乡土忆旧散文,笔法朴素、意蕴深沉,极具艺术质感。文章以写实见长,依托薄纸家书、微薄工分、手工布鞋、土布新衣、简朴回门礼等鲜活年代细节,真实还原时代生活原貌,不用刻意煽情,却自带千钧感染力。作者巧妙以文学人物“巧珍”映照现实妻子,虚实相生、互为映衬,让一位普通乡村女性重义轻利、忠贞善良的形象愈发立体动人。全文抒情克制内敛,深情不露声色,藏于送别长路、含泪相送、饮食相让的细碎日常之中,平淡叙事里藏厚重深情,质朴文字中见人间大爱。
细读全文,最令人动容的,是旧时代爱情的干净纯粹;最引人深思的,是今昔婚恋风貌的巨大反差。
半个世纪前的乡村婚恋,重人品、重心性、重情义,不攀家境、不逐钱财。彼时的感情简单纯粹,一双布鞋、一句叮嘱、一份真心,便是相守一生的底气。没有彩礼攀比,没有房车门槛,年轻人认定一人,便风雨同舟、患难与共。老一辈对待婚姻心怀敬畏,遇矛盾则包容磨合,遇困苦则携手共扛。纵使物质匮乏、生活清贫,人心真挚、情感丰盈,婚姻安稳长久。
反观当下社会,婚恋风气日趋物质化、功利化。坊间流行“先看房车三金,再谈真心真情”,高额彩礼、城市住房、代步车辆、金银饰品,俨然成为婚恋标配。一场婚事,常常掏空普通家庭积蓄,甚至举债成婚。爱情被明码标价,真心让位于条件,精神契合退居其次。婚恋之中多权衡算计、少赤诚相守;多浮躁攀比、少长久坚守。稍有分歧便轻言离散,功利裹挟人心,物质绑架婚姻,也是当下年轻人恐婚、倦婚的深层根源。
朱永宽先生笔下的“巧珍”,是旧时代乡土善良女性的缩影,更是照见当下世风的一面明镜。她不慕浮华、不嫌清贫、唯重真心、一诺终身的品性,正是当代婚恋中最为稀缺、最为珍贵的品质。
时代向前,物质丰盈,生活富足,但爱情与婚姻的初心不应褪色。婚姻的本质,从来不是财富的堆砌,而是相知相惜、冷暖相伴、患难与共的长久守护。愿世人褪去婚恋功利,摒弃世俗攀比,以真心为聘、以坚守为诺,让爱情回归纯粹,让婚姻归于本真。张正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