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见彼此,照亮彼此 ——朋友李意,我们的友谊从潦河联中起(一)

发布者:岁月还在 2026-5-23 13:04

李意我俩是在潦河镇初中上学的时候结识的,她在初三转过来的,那时候人们穿衣服普遍朴素,说是镇,其实还是农村,绿军装,蓝军装那时候还很普遍,没有啥看上去洋气的装束,李意穿着很出众的,丝绵袄,长筒马靴,再加上她不羁的个性,英姿飒爽的。

在沉闷灰暗的初三生活中,她很抢眼的,腰杆挺直,头仰着,目光笃定,那时候女生普遍内敛,不敢张扬,显得她特立独行。

她转来后没多长时间我们便关系很好,相互吸引,体现在下课一起去厕所,啥都聊。

那时候我是一个人在外婆家这里上学,外婆家就外爷他们两个人,外婆家在潦河乡南边的一个村,距离不远,大概有3公里,但是中间隔着很大一段有庄稼地的路,晚上我是绝壁不敢回家的。

到现在我还会在梦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惶恐不安地穿过那条两侧满是高高的庄稼地的小路回家。

初三的时候很闷很压抑,一方面是物理环境的压抑,小小的教室挤着很多人,从早自习5点多到晚上10点都在这个空间里腾挪辗转,其实连腾挪辗转都不能,前后的桌子夹着你的身体,左右的同学挤着你的臂膀,每天只有吃饭和上厕所就是放风的时间。

另一方面是心情的压抑,我们都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我好几年都没跟着父母生活,和外婆外爷生活在一起,外婆和外爷人都很好,生活上很照顾我,当时吃的方面在邻居们中是比较好的,但是缺乏交流和思想上引导,情感上抚慰,这对于一个内心毛毛糙糙的青春期孩子来讲,这些是不够的。

所以其实这个时期我是一个人的世界,外部的风吹草动很多时候对于我来说就是心理风暴。

同学之间的矛盾,有时候甚至是欺负,印象中班里一个女生经常在我晚自习后回住处的路上跟着我骂,那个女孩整天看着很厉害的样子,我不知道她为啥骂,也不敢问为啥骂。

那时候同学们之间有鄙视链的,街上的看不起乡下的,那时候乡中心很繁华,农历逢单逢双附近乡镇轮流有集,每逢有集,街上摩肩擦踵的人,附近村上人来有买有卖的,没事来逛的,街上的人家但凡勤劳有点头脑的都先富起来。

所以街上的人大部分自带高贵,说话相处都会强势高傲,肆无忌惮些,记得我还被同班的街上的男同学打了一巴掌,当时好像我和他有言语上的冲突,我还没咋敢反犟,一巴掌可打到我的脸上,我也不敢还嘴,更不敢还手,只有伏在桌子上哭,那个男孩家就在学校附近,姓程好像叫岩,我恨他了好几年,就是那几年造就了我一生又菜又怂的性格,不敢与人争执,不敢与人有冲突。

两个男生有段时间每天晚自习后的路上跟着我,当时我是住乡供销社宿舍,我姨在供销社上班的宿舍,她到郑州上学去了,当他们知道我住的房间后,经常在街上往我住的二楼宿舍窗户玻璃上扔小石子,没砸破过,但我很害怕,每次回去后都不敢开电灯。

同班的女生谈男朋友了,她说天冷没地方约会要借用我的住处约会,我那时虽不知事,但潜意识中觉得不好就不同意,当天晚上我的窗户玻璃可被人用石子砸破了,我寻思肯定是他们砸的,但是也没敢问。

虽都是砸窗户玻璃,上面的两个男孩只是要引起我的注意,因为后来在书包里,文具盒中都发现小纸条,让去小树林里见面,我见到觉得被坏娃们盯上了,吓的瑟瑟发抖,不过那个男孩挺帅的,个子长相和毛宁很像,好像叫王冲,家是新疆的,上学期间也没说过话,后来从没听到过他的影踪。

这个是妥妥的报复,没达到他们的目的恼羞成怒,窗户是就这样一直破个洞,经常提醒我让我知道我的软弱,我的惶恐,我的无力。

那时候没有喝水意识,也没有水可喝,学校没有,宿舍没有,街上有一家卖水的,临街商铺一排大煤炉子呼呼的烧一排开水,几分钱一暖壶开水,但很少买,一是买水跑好远,放晚自习后不想跑了,而是那时候花一点钱都很谨慎,心疼。

所以顶多在上学放学的路上看到谁家的压井可以压出水,手捂着出口,头插入水中古墩古墩喝一通,所以那时候经常被牙疼和鼻炎所困扰,有毛病也是硬抗,顶多外婆用点偏方也没啥用,记得每次牙疼疼上几天,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昏天昏地的过几天,那时候人的忍性真大,要是现在忍不了一点,还有鼻炎导致的头疼,严重影响生活和学习。

学习上不太尽人意,我经常日记里立志发愤图强,各种生活中的小事都能引起我的心理风暴,我不知所措,经常焦虑不安。

青春期的我没有安全感,没招没落的,彷徨,苦闷,忧郁,孤独,一个人应对这纷杂的世界,没有一个人倾听我纷乱的心声,缕清我面对这个世界的焦灼甚至惊恐,而我自己没有能力,没有力量。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认识了李意,她的性格笃定,和人交集交往总是那么自信,不带一丝自卑和羞怯,这是我所不具备的品质。

她给当时我带来了一束光,我们下课一起上厕所,不管有没有,一方有求另一方必应,一起去河边散步,教室里太压抑,经常河边散步一扫心里的阴霾,她性格开朗,温柔而坚定,和她一起总是那么开心和踏实。

当时我住在供销社大院里,临街的一个双面楼,楼梯在中间,我自己住在二楼一侧最里面的房间里,房间外面又用篱笆隔着,楼梯到我住的房间一排溜都没住人,白天黑压压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每天放了晚自习,我摸索着上楼,摸着墙走到篱笆那里,摸索着打开篱笆门,又摸索出钥匙打开房门,有时有电有时没电,大部分时间没电,点着蜡烛收拾着睡觉。

水龙头在楼梯另一侧,厕所在大院对角,要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走到最里面,晚上不敢喝水,半夜上厕所简直噩梦,尤其是冬天,尤其是拉肚子。

那个二次小楼是屋架瓦房,整个楼层用竹子编的箔做了个顶棚,整栋楼顶棚是通着的,每到晚上顶棚上是老鼠的乐园,有时候一群像过马队一样咆哮而过,有时候两三个追逐打闹吱吱作响,有时候单个像丢个炮弹绝尘而去,有时候它们群殴噗噗腾腾乱咬乱叫,有时候单打独斗痛苦作响……

经常被它们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整夜听着它们狂欢,时不时的还下来在屋里欢呼雀跃,追逐打闹,在床上跳跃玩耍,甚至有时候在我睡梦中的脸上跳过,冰冷尖利的爪子在脸上的感觉让我顷刻灵魂出窍,怀疑人生。

屋里有我姨的一个盘着金属丝的电炉,我有时候烧水用,大部分时间不敢用,好像人家不让用,有一次诡异的是放了晚自习回去,门开着,门上玻璃被砸破,屋里到处都是湿的,包括床上,问大院看门的说,我屋里用电炉发生火灾,人家破门而入,把电炉收跑了。

我当时很疑惑,发生火灾为啥屋里没见到被火烧,即使是发生火灾,他们隔着房间门,隔着篱笆墙咋会知道,那要多大的火才能发现,但当时惧怕,咱也不敢问。

当天晚上也不知道我是咋睡觉的。

房门上面的玻璃也没有了,就这么敞着。

这又导致了我一段时间的困惑。

那段时间我的小腹微微有点肉,我很惧怕,我怕我是怀孕了,虽然我从未接触过男的,连说话都没有,我们那时上学男女是不说话的,对男女之事更是还不明白,不知道到底是啥行为会造成怀孕,但我知道有几个因素或者行为,有男的,强奸,我在努力的回忆或者苦思,有没有在我睡着时候有男的从门上面爬过来把我给强奸了,我睡得死不知道。

我在日记中记下来:等几个月,如果是的,我就死。

当然最后也没有啥,后来想想大概是女孩到了青春期肚子上会长些肉肉保护子宫的。

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怯懦的面对这个世界。

遇见李意后,我的内心仿佛活了,像一个久封的房间打开了一扇窗,而窗外是春天,让人感觉温暖,清新,踏实……

我们俩几乎形影不离,白天一起上课,上厕所,散步,吃饭,晚上她去我住处陪我,我们躺在床上有说不完的话,对老师,对同学的评价,感受,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对课外书的分享,倾诉自己的情绪,分享自己的家庭状况……

她家离镇上有好几公里,李意的爸在方圆多少村是比较出名的。

她不羁的性格源于她有个不羁的老爸,那时候人都很穷,骑个自行车已经是让人瞩目了,李意她爸骑得是日本摩托,当时我没有概念这个要多少钱。

他那辆摩托是打牌赢来的钱买的,他爸打牌很厉害,不仅赢钱,还又赢个黄花大闺女,虽然不合法,但那时人们的法律意识不强,甚至没有,但最后这个姑娘死了,中间反正事儿闹的很大,很轰动,只是听李意说几嘴,咱也不知道。

李意从没说过她爸有啥不好,很尊敬她爸,她爸的有些性格李意是很佩服的。

当时我很纳闷,要是我爸这个样子,早被我妈恨的入骨,肯定又传承给我,让我也恨之入骨。

后来李意我们的友谊又进了一步。

我们那时候上学男女同学不说话不来往,但李意并不避讳这些,和男同学大大方方说话,后来还和几位男同学关系挺好,连带着我也和他们也有了交往。

当然我们那时候谁也没和男同学有过男女之间的情愫。

那时候农村学校都放麦假,李意召集了班里的好几个男生女生去给她家收麦子,我也去了。

我见到了李意的爸妈,她爸外表和性格真的就是那种不羁放纵爱自由的人,虽然在农村,但眼神和行为举止的自信洒脱很有别于周围的人。

她妈是那种温柔娴熟,任劳任怨,低眉顺眼的,传统的像一个旧式的妇女,没有一点抱怨,全心全意的为家付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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