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

发布者:简单文坊 2021-11-12 22:08 原作者: 老炳来自: 老炳原创

一阵寒潮袭来,气温骤然下降,虽是暮秋时节,却仿佛处于冬的怀抱,使人感觉一股股的寒气直往衣服里钻,忍不住得瑟缩起来。

今夜,独处一室之内,听窗外萧索的寒风呼呼地吹着,不由得想起了儿时。

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生活是无法跟现在相比的,记得一日三餐是不能够吃干饭的,像如今这样的季节,农忙基本结束,虽在秋收之后,顿顿也是红薯稀饭或者南瓜稀饭的。我家是大家人吃饭,姊妹兄弟读书人多,在家能干活的劳力少,每年都是缺粮户,这日子是得精打细算的。但是大家人口有一样好处,就是热闹。

像今天这样的夜晚,我家的火塘就该生起火了。烧的柴火多半是我放学后和星期天拾的,木梓树皮、松树枝、松果等,品种繁多。小时候个子矮,发大力气弄粗柴是做不到的,但特别勤快,每天一放学,丢下书包就干家务活。现在有些家长都不让孩子干活,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可成绩并不理想,很多学生甚至感觉学习困难、厌学,而我那时并不觉得读书多苦,成绩也还过得去。这干活和学习一样,是一种自觉行为,因为经常有大人夸我勤快,倒反而觉得是一种乐趣。有一会大年三十吃罢年饭,我还一个人到山里头去拾柴,后来下起了大雪,我一个人挑着柴火,走在山间田埂小道上,也并不觉得害怕。现在想想,人还是要多亲近大自然啊。

柴火拾回来,堆在火塘边的墙角,和我一般高。吃罢晚饭,熊熊的火燃烧起来,破旧的房子里顿时温暖,一家人团团围坐,闲话古今现实,融融的一股温情弥漫着。 (心情随笔 www.lingdz.com)

我最感兴趣的是听爷爷讲故事。爷爷双目失明,他也没读什么书,但记忆力特别好,听说的东西仿佛都记得,加之父亲上过两年学,读过几本书,相互补充着,故事关节人物形象就在他们的讲述中鲜活起来。

爷爷爱喝茶,我们是茶乡,穷家没什么好茶。每年秋季,茶厂都要对茶树整枝,奶奶和母亲就会拾到一些回来,炒揉成细末状,用茶壶泡了,煨在火塘边,酽酽的红汤,但爱喝茶的人却喝得特别过瘾。

冲一壶茶,滚烫的喝一口,爷爷就开始了他的讲古,故事很多一段段的,有时并不连贯,讲着讲着,有时就从这个朝代窜到别的朝代去了。讲得多的是一些英雄演义和公案小说,还有就是杂七杂八的皮影戏故事,倒是现在特别流行的清代故事较少,许是他听故事的时候是在民国,汉统思想还很重的缘故吧。

我的许多观念就在这听故事中慢慢形成了,后来我读闲书,有十几年特别偏爱武侠小说,也许就是受其影响。

寒冷的秋夜,静寂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晃几十年的光阴不见了,如今我也到和别人讲古的年纪。爷爷过世已经二十多年了(愿他在天堂安息)。今夜,我想起从前,心里还是暖暖的,仿佛又回到火塘边,听爷爷呷一口酽茶,坐在昏黄的灯光里,讲他的那些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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