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超市,我看见一对兄妹吵起来,姐姐手里攥着爸的药费单,指着上面的数字问弟弟,你不是说只花了两百吗,怎么变成八百了,弟弟一把甩开她的手,我管自己房贷都忙不过来,能出点钱就不错了。

他们身后货架上的牛奶快掉到地上了,也没人去捡,我弯腰把那盒牛奶扶起来,听见姐姐声音发颤,说从小他摔破腿是我背他去的医院,现在倒成了我该掏钱。

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我表叔去年走了,留下半套老房子,三个姑姑为装修钱吵了半个月,连骨灰盒长啥样都没说定,最后按户口本顺序轮流拍板,大姑走的时候撂下一句,房子迟早要卖,装得再好也是给别人看。

前几天在小区遛狗,听见老张头和老李头聊闲天,老李头说他给二弟的孩子凑了婚房首付,结果孩子结婚连个红包都没给,老张头接话说他妹去年借了五万,到现在只还了利息,两人停了一会儿,老张头忽然笑了,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现在这世道啊。
上周帮邻居王奶奶修水管,她手抖着从饼干盒里掏出个本子,上面写满了字,大儿子上个月寄了三千块养老钱,小女儿视频里说想吃她做的饺子,翻到末页,她突然把本子塞进柜子,别看了,都是些零碎事儿。

我外婆在世时说过一句实在话,你们现在对我好,是为将来积德,当时我们都当笑话听,直到去年三舅妈住院,表弟表妹们为了护工费吵到要报警。
但也不是一点暖意都没有,楼上的刘阿姨每天给独居的妹妹送饭,一个做饭,一个收拾,老房子被她们打理得干干净净,刘阿姨说,年轻时候她总让着我,现在她腿脚不利索了,该我来照顾她了。

昨天收拾旧东西,翻出父亲二十年前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老大结婚那会儿,小儿子偷偷塞了红包,现在想想,真该多留点一起的回忆,墨迹有点化了,不知道是雨打的,还是眼泪洇的。
有时候想想,兄弟姐妹的情分就像个老茶壶,喝完茶还能摆着当花瓶,可总得有人愿意拿抹布擦,拿水冲,天天盯着它,不叫它落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