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轩洛
一九九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天气：小雨
忘年交张师，与我是同行（都是搞统计的），现在她已退休多年。
说起来，本来多才多艺的她，在退休以后是完全可以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晚年，然不幸的是，也就在她将要退休的那一年，她的老伴却忽然“走了”！
据张师讲，说老伴是个普通而寡言的人，虽说生前俩人在言语沟通方面并不是很多，但几十年生儿育女一路走来，日子还算过得踏实安宁。她说自己最爱老伴的地方居然是他的“小气”，比如说，在他俩人一同出去跳舞时，她若与熟人跳上一两曲舞，老伴便会几天都不和她说话。所以呀，现在的她，是越来越喜欢回忆俩人在一起生活时的这方面的点点滴滴。而实际上，应该说在这些年里，张师本身也是一直靠着对曾经相濡以沫日子的回忆，在支撑着她的精神生活。
今天中午，我在去粮店买米时，意外碰到了张师，她先与我聊了一些闲话，之后很是兴奋地说：“小Q啊，昨天一天，那可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这话当时是听得我一头雾水，然出于礼貌，我还是问道：“您到哪儿去春游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是给我老伴扫墓去了（在汉中当地，是流行清明前一周扫墓）。”她迅疾纠正道。
唉，闻此我真不知如何接话是好，随之敷衍道：“噢，是这样。”之后她继续说道：“都多少年过去了，昨天我在去‘看他’时，那墓碑上面的字，仍是清清楚楚的，碑子是端端地立在那儿，我远远就看见了。”
嗨，瞧瞧呀，这在别人看来是自然而然的事，可在她看来居然是个“奇迹”，由此足见日日夜夜的牵挂程度了。
她还说：“昨天我在给坟头培土时，是越干越起劲，当时是把儿女们都感动得不敢怠慢了。到最后，在离开陵园时，我还给陵园守护人留了些钱和旧衣裳，同时也留了我家的电话，我叮咛那人要好好关照我的老伴（墓）。”
（1999年春 于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