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张耀宇·亲情无价

人情冷暖

亲情无价

张耀宇·文

岁月留声，亲情无价。

回想生命中那些简单而真实的瞬间，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里，亲情就像是一缕最温暖的阳光，更像一壶陈年老酒，历久弥新。

人到中年，蓦然回首才发现，所有被亲情滋养的时光，才是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如同璀璨的繁星，点亮了人生之路，在孤独和迷茫时找到方向。亲情并不需要华丽的言辞和昂贵的礼物来维系，它只需要用心去感受，用心去珍惜。在最迷茫和人生关键时，一个贴切的电话、一句关切的问候、一次温馨的探望，都能让人感受到亲情的呵护和陪伴。

昨日五一国际劳动节，早在一周前就和家人商量好了，要去一百公里的兰州新区探望喜得贵子的大侄女。一家人中当属七岁的儿子最积极，自从知道他大姐生了个龙宝宝，小小年纪就荣升为小舅舅后，整天念叨着要去看望一下。儿子天真无邪的期盼，如同清晨的阳光，纯净而无瑕，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每每提及在幼儿园工作的大侄女，儿子就会说起大姐刚上班时，给他买过的一辆玩具警报车，还有平日里在幼儿园里，时不时给他几颗小零食，说起来如数家珍。再过一个月儿子就满七岁了，始龀之年的他渐渐变得懂事了，潜移默化中让从小学会感恩，懂得记人好。

亲情无价，在这个缺少情味的世道里，好好珍惜对你好的人，对你好的人，是你生命中的贵人，要倍加珍惜对你好的人。车远了，还有下一趟，人远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世界那么大，有人对你好，是你的幸运。人心如此小，所以用心装着你的人，是你的幸运。亲情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最需要精心保护的东西。它一旦落入陷阱，一旦被权力的毒刺扎伤，最先坏死的就是亲情。

恰逢五一小长假高速免费通行，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用了一个小时就顺利到达了大侄女在新区的家里。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取下，母亲给她的大孙女积攒了二十多天的土鸡蛋上楼去了。

记得小时候在老家，但凡亲友中谁家生了小孩，看月子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三十多年前的夏天，大嫂生下大侄子后，那时父亲四十多岁喜得长孙，心里乐得如开了花。闻听喜讯的亲友们，或步行、或骑着自行车、或开着手扶拖拉机，络绎不绝地带着一份真感情，拿着空心锅盔、红糖和鸡蛋，道喜探望。那时候交通不方便，新墩湾的大姑，红豁岘的二姑和小姑，官草沟的小姑，永泰城和马家台的族人和亲友，一个不落地放下手中的农活，给父母长足了精神。虽然那时的我才九岁，但那个情景历历在目，记得大嫂娘家里的大侄子和我年纪相仿，跟随大人来看望，我们一起玩滚车轱辘的游戏，乐此不彼，乃至于开学了我竟然不想上学，哭着闹着要待在家中和大嫂娘家来的大侄子玩耍。如今都已人到中年，每次遇见大嫂在县城上班的大侄子，提及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情形，津津乐道，回味无穷。

前些日子从山东不远千里，来女儿家伺候月子的大嫂，早早准备好了水果和吃食，等候着我们，老家有讲究远路来的人，不能一进门就亲近月子里的婴儿，在客厅里少时休息后，儿子就迫不及待地去他大姐的卧室里，用手机拍了大外甥的照片，发送给了远在上海读书的女儿，一起分享了这份喜悦。细细想来，父亲一脉之下，孙辈中加在一起四男三女，超越了我们这一辈。再过十多天，远在上海生活的大外甥女也将迎来她的龙宝宝，这一年喜从天降，值得庆幸。

中午吃饭时间，刚刚生完孩子大侄女走出室内，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俗语里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在成为母亲之后，每个女性都会变得无比坚强，这就是生命的力量。时间过得真快，一切仿佛还是在昨天，我清晰地记得，三十年前的农历二月初一，大哥还在帮父亲干农活，前夜一场大雪后，大嫂顺利地生下了千金，喜讯传来给贫寒的家中增添了欢乐，父亲赶忙净手上香后，虔诚地仔细翻阅老黄历，南朝萧统《锦带书十二月启·夹钟二月》：“花明丽月，光浮窦氏 之机。”农历二月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故称丽月。于是给她的大孙女取小名“丽月”。

在大侄女三岁的时候，我当兵去了嘉峪关。那年春天第一次探家时，大侄女已经上了学前班，我到家时她去邻居家里玩耍，一进门看到穿军装的我后，傻傻地站在门口，不敢进门来，母亲一把拉过她抱在怀里说，这是你尕爹(方言，小叔的称谓)都不认不得之类的话语，过了一会儿慢慢亲近后，开始一个劲儿地尕爹长尕爹短地叫开。写作业时拼音“m”写了好多遍，母亲手把手地教了好多遍不开窍，奶奶孙女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温馨。

大嫂生在大户人家，眼界开阔，从小就对对子女的教育十分严格。大侄女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里时，规定只能吃爷爷奶奶给的东西，别人家里给东西说什么都不能吃。记得一次大侄女去同村她大姨家里，好话说了一箩筐，不停地劝她吃点糖果，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嘴，让她大姨一家见识了严格家教。或许大侄女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离不开大嫂的言传身教，大侄女第一年中考时成绩不理想，放在一般家庭可能就辍学或是上了职专，大嫂却坚持让女儿再补习一年，第二年如愿考上了高中。勤奋上进的大侄女最终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寒窗苦读十几年进入了理想的大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看着儿子进进出出去看，还在襁褓中他的大外甥好几回，兴奋不已可爱的样子，心想再过几年，当我们渐渐地老去，到了他们这一代，将会怎样去看待亲情，一丝惆怅涌上心头。血脉亲情，向来被认为是最坚固的纽带，但是如果缺乏走动和沟通，血缘这根纽带，也捆不住渐行渐远的人心。

亲情无价，那些有亲情陪伴的日子，总让人铭记在心，久久不能忘记。五月花开，初夏的雨，打湿了季节，季节的颜色染湿了额头和两鬓一缕缕白发。在返回的路上，闻着车窗外泥土的味道，嗅着五月花草的芳香，总觉得当下的日子里少了点什么？

一路高速，途径一个叫正路的山村时，在群山环绕下的村庄土屋中，在落日余晖下，冒着了一缕缕炊烟，我仿佛找到了答案。生活在高楼大厦里的人们，缺少了人间“烟火气”，让亲情开始变得寡淡。烟火气里沾着泥土、冒着热气、带着露珠，是真正的接地气。

其实，父亲离去的这六年中，多么渴望再一次看见，那熟悉的炊烟。汽车行驶夕阳西下，再一次望见被岁月斑驳了的烟囱中，升起了缕缕炊烟。我的思绪像被牵引，此情此景，曾经是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刻。母亲佝偻着身子，弯着脊背，在家中的大铁锅上翻炒着菜肴。父亲在灶台前不停地拨拉着柴火，慈善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亲切。如今，父亲离，享受这种的温暖，也只有在梦中了。

生命来来往往，来日并不方长。

今生亲人，只有一次的缘份，无论这辈子相处多久，一定要珍惜共处的时光，下辈子，无论怎样都不会再相见。

人生苦短，生而为人，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通过自己积极、健康、向上等的言行举止，给子女们灌输一种亲情无价。经历了世事沧桑后，我想维系亲人间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以“自以为是”的想法强加给亲人，不以“道德绑架”来定位亲人，不以“为你好”而过多介入亲人生活，多以“亲戚”相处的形式来面对亲人，适当保持距离，这样才能将亲人的“亲”继续，也能各自生活、各自关怀，也能各自安好。(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责任编辑:戎峰 图片摄影:张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