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月云

月光穿过窗棂时,她正拆开第三十七封信。信纸是泛黄的蓝,像他年轻时穿的那件衬衫。字迹依旧清瘦,写的是今晨园里新开的栀子,末了附一句:“你那里的梅雨,该停了吧。”
他们相识于一场误入的雨。檐下并立,各自数着瓦当坠下的水珠,谁也没问对方的名姓。后来他说,那日其实伞就握在手里,却甘心淋了半身的湿。
三十年来,信从江南飘到漠北,从青年写到鬓白。他记得她畏寒,便在每封信的背面画一轮小小的太阳;她知他眼力渐弱,字便越写越大,像孩子趴在课桌上的涂鸦。
去年他寄来一枚核桃,说是院中老树结的。她磨了七日,磨出两粒浑圆的棋子——一粒留在掌心,一粒托风捎回。棋盘上从未落过子,却仿佛已对弈了半生。
今夜又下雨了。她推开窗,潮湿的风翻动信纸,那些字句忽然都活过来,在雨丝里游成一对锦鲤。原来有些缘分不必上钩,只需同在一脉水中,便算共过了此生的江海。

感谢您的关注,点赞收藏+转发,欢迎在评论中发表观点,感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