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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你敢想吗？一艘满载原油的超级油轮，只因为穿过一条海峡，就可能收到一张高达3200万美元的账单。

7月13日，特朗普突然抛出一项震动全球航运市场的设想：美国要充当霍尔木兹海峡的“守护者”，凡是使用这条航道运输货物的国家，都要按照货物价值向美国支付20%的费用。

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补偿美国为维护海湾地区安全、部署军事力量以及承担风险所投入的成本。这套说法表面上叫“安全补偿费”，可你把账认真算一遍，就会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一艘标准超大型油轮，通常能够装载约200万桶原油。按照每桶80美元的国际油价估算，整船货物价值约为1.6亿美元。

若按货值的20%收费，一艘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就要向美国支付3200万美元。无论船东来自哪里，也不管原油最终运往哪个国家，按照最初的说法，理论上都要执行同一套标准。

问题在于，就在十天前，伊朗刚刚给中国递来一张“友情价”。

一艘油轮，两套完全不同的价码

7月4日，伊朗驻华大使法兹利在北京公开表示，伊朗未来制定霍尔木兹海峡船舶通行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和具体方式时，会对中国以及其他友好国家给予特殊考虑。

伊朗此前向获准通过海峡的船舶收取临时费用，最高约为每次200万美元。按照法兹利承诺的“特殊待遇”推算，中国商船实际承担的通行成本，理论上还可能低于这一数字。

200万美元当然不是一笔小钱。

但放在一艘装载价值1.6亿美元原油的超级油轮上，这笔费用大约占货值的1.25%。虽然会增加航运成本，但至少仍处在不少船东能够计算、分摊和消化的范围之内。

特朗普提出的20%，却完全是另一个量级。伊朗最高收取200万美元，美国这套算法则要收取3200万美元，相差整整16倍。伊朗给中国的优惠越多，美国提出的“补偿费”反而越显得刺眼。

因为在这套收费逻辑中，伊朗给中国货船打多少折并不重要。只要货物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就要按照20%的比例重新计算。

伊朗方面的回应也来得很快。7月14日前后，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公开表示，任何能够为商船提供安全、可靠通航保障的一方，都应该为此获得相应补偿。

不过，他紧接着强调，伊朗一直都是霍尔木兹海峡的守护者，未来也会继续承担这一角色。至于20%的收费比例，他认为明显过高，并表示伊朗的报价会公平得多。

你看，双方表面上是在争论应该收多少钱，真正争夺的却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问题：到底谁有资格宣布自己是这条海峡的管理者？

中国拿到“友情价”，却被推上两难牌桌

对中国来说，霍尔木兹海峡从来不是地图上一条普通水道，而是能源运输链上的关键咽喉。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大量来自中东地区的能源需要经过这条狭窄航道运往亚洲。伊朗主动提出给予中国特殊照顾，显然是出于对中伊关系的重视，也希望在紧张局势中稳住重要的贸易伙伴。

这本来是一份颇有分量的人情。可美国20%收费设想一出现，伊朗这份优惠的实际价值立刻被大幅稀释。

按照特朗普最初提出的方案，即使伊朗给中国船舶打折，甚至完全免收服务费，只要船只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仍可能面对美国方面提出的高额收费要求。

更棘手的是，美伊双方互不承认对方拥有海峡管理权，却又都宣称自己有权为所谓的安全服务收费。

照着这种逻辑发展，一艘中国油轮在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时，理论上可能先被一方要求缴费，随后又被另一方再收一次。

钱还不是唯一的问题。中国船东若向美国支付费用，在伊朗看来，可能会被解读为默认美国拥有管理海峡的权力，这是伊朗难以接受的。

反过来也一样。中国船东若只向伊朗支付费用，美国又可能认为其收费安排遭到了挑战。原本中伊之间围绕服务费的讨论，最多还是双边框架下的经济问题。可美国一旦介入，事情立刻从“成本应该怎么算”，升级成“立场究竟站在哪一边”。

这才是整件事最难处理的地方。中国无论选择哪一种支付路径，都可能得罪另外一方。真正合理的解决办法，不应该是逼迫商船在两个强权之间选边，而应该把问题重新拉回国际规则、航行安全和多边协商。

海峡不是收费站，航行自由不能随意标价

无论美国还是伊朗，单方面把霍尔木兹海峡变成收费站，都缺少充分的国际法依据。

霍尔木兹海峡属于国际航运要道，现行国际海洋法规则强调国际海峡的通行权。有关方面可以针对船舶实际接受的具体服务收取合理费用，却不能仅仅因为船只经过，就强制征收所谓的“过路费”。

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也明确反对单纯针对海峡通行设立强制收费，认为仅仅因为船舶通过国际海峡就征收费用，缺乏相应法律基础。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此前还曾公开强调，任何国家都无权在国际水道上征收通行费。

结果没过多久，特朗普便宣布美国要成为霍尔木兹海峡的“守护者”，同时提出20%的收费比例，相当于把美国政府此前的公开立场推到了对立面。

但特朗普的行为逻辑，往往不是先讨论法律条文，而是先计算手中掌握了多少交易筹码。

在他的叙事中，美国派出了军舰，承担了军事风险，也为维持航道秩序投入了成本，那么其他国家的船只就应该付钱。

至于地区秩序是否因军事行动进一步混乱，航运风险是否因对抗升级而扩大，并不在这套账本的核心位置。

先让安全变成稀缺品，再给安全贴上一张高价标签，这才是整件事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收费声明传出后，国际油价一度快速上涨约10%。即使中国船只最终没有真的缴纳3200万美元，仅仅油价上行一项，就会明显增加能源进口成本。

接下来，还可能叠加战争险保费上涨、航线绕行、运输周期延长以及输入性通胀压力。

受到影响的也不会只有中国。欧洲、亚洲以及所有依赖海湾能源运输的经济体，都可能为这场海峡博弈承担额外代价。

当然，也有分析认为，这仍然是特朗普熟悉的“极限施压”套路：先把价格抬到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高度，再通过部分让步制造谈判成果。

事实也证明，这项20%收费设想持续的时间非常短。7月14日，特朗普宣布撤回这一计划，转而寻求海湾国家与美国达成贸易及投资安排。部分船舶通行收费设想因此没有进入实际执行阶段。

可收费计划撤回，并不等于这场风波没有留下后果。

市场已经出现波动，航运企业已经重新评估风险，各国也看清了一个越来越危险的趋势：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权，正在从一项国际公共产品，逐渐变成地缘政治博弈的筹码。

霍尔木兹海峡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私人资产，国际航运秩序更不能由某个国家随意开价。

真正的安全，不是军舰拦住商船以后递出一张账单，而是让各方都遵守规则，让货轮能够稳定通行，让能源和商品不再成为政治施压的工具。

随着美伊冲突再度升温，免费、稳定、可以预期的航行环境，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未来各国商船是否还能像过去那样自由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出现巨大问号。

结语

今天争论的是费用交给谁、具体交多少；明天真正需要守住的，却是国际水道不能被随意私有化、航行自由不能被强权明码标价的底线。

只有把争端重新拉回规则与谈判，各国才有可能避免共同为一场危险的“收费游戏”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