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屑·余烬
沪上老宅的阁楼,常年飘着一股陈腐的沉香屑味。七巧嫁给姜家二少爷十年,守着活死人般的丈夫,手里的金镯子磨得发亮,却暖不了心口的凉。
她第一次见姜季泽,是在丈夫的病榻前。他穿着月白纺绸衫,指尖夹着烟,笑里带着三分轻佻七分漫不经心。“七巧,你这镯子,倒是比人还经看。”他的声音黏腻,像阁楼里受潮的木头。
此后,季泽总借着探望兄长的名义来寻她,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却从不说娶她。七巧的心,像被猫爪挠着,痒得难受,却又不敢当真。她知道,他不过是图她手里的家产,图一时新鲜。
可她还是忍不住,把攒下的私房钱偷偷塞给他,听他说些哄人的谎话。丈夫去世那年,沉香屑烧得最旺,季泽深夜来敲她的门,说要带她走。
七巧穿着素衣,站在门后,看着他眼底的贪婪,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季泽,你要的是我的钱,不是我。”她把金镯子褪下来,扔在他脚下,“这些,都给你,从此,别再来找我。”
季泽捡起镯子,愣了愣,转身就走,没回头。七巧站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沉香屑的烟呛得她直咳嗽,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的笑容。原来,所有的温柔,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
多年后,七巧老了,坐在摇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空荡荡的镯子印。沉香屑早已燃尽,只留下满室的灰烬,像她那场无疾而终的爱。

